那声音平淡依旧,却与这天地间的气息隐隐相合,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师父!”陈峥脱口而出。
河滩上,除了风声水声,并无第三个人影。
但那声音却再次响起,直接传到二人耳边:
“阿峥修为精进如斯,出乎为师意料。”
“韩老头,你方才所言,倒也并非全虚……前尘旧事,不提也罢。”
话音未落,陈峥与老韩同时感到周遭空气微微一凝。
随即,前方十余丈外,靠近河岸的一株老柳树下,空气仿佛水波似的荡漾了一下。
一道身着灰色长衫的身影,由淡转浓,渐渐显现。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与那株老柳,那片河滩融为一体。
若非刻意去看,几乎会忽略他的存在。
来人正是丁魁山!
他面容与闭关前并无太大变化,依旧是那般方正刚毅。
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其眸深处,似有异光流转。
周身气息圆融无瑕,与这方天地隐隐交感。
呼吸之间,仿佛引动着周遭气机的潮汐。
他站在那里,便是一座山,一片海,深不可测。
老韩揉了揉眼睛,又灌了一口酒,惊疑不定:
“他娘的……老丁?真是你?你……你这是……成了?!”
丁魁山目光扫过老韩,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目光便落在了陈峥身上。
这一看,他眼中那抹异光微微波动,流露惊讶。
“暗劲有成,气血阳刚炽烈,犹胜寻常大成……更兼得形意根基未失,反添八卦圆转灵动之意……”
丁魁山的声音直接在陈峥心间响起,“阿峥,你这一身修为……从何而来?”
他闭关冲击先天之境,深知武道之艰难。
如今不过短短时日,这个徒儿竟快要暗劲大成,气血精纯磅礴,更是闻所未闻。
更奇的是,那八卦掌的意韵圆融老辣,绝非初学乍练,倒像是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手。
这进境,已然超出了常理。
陈峥压下心中激荡,上前两步,躬身行礼:“师父!弟子机缘巧合,有些际遇,回头再向师父细禀。”
老韩此刻也回过神来,晃悠到丁魁山身边,绕着圈打量,嘴里啧啧有声:
“先天之境……他娘的,真让你这老小子迈过去了!怪不得神出鬼没的,跟个活鬼似的!”
丁魁山对老韩的浑话不以为意,目光依旧停留在陈峥身上,微微颔首:
“好。你的路,你自己走。根基稳固,意境高远,为师便放心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凝了几分:“方才你二人所言,津门局势,保龙一族,叶擒龙……还有那奉军张家姐弟之事,我已大致知晓。”
老韩一拍大腿:“可不是嘛!老丁你出来得正好!保龙一族那帮龟孙,手伸得太长了!”
“叶擒龙强占青帮总舵,到处找什么‘真龙之子’,行事霸道,手下还有琴魔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老怪物!”
“陈小子虽然本事见长,但双拳难敌四手,正好你这当师父的出关,咱们一起去砸了那劳什子总坛,把那叶擒龙的卵黄捏出来!”
丁魁山闻言,眉头微蹙,并未立即回应老韩的鼓噪。
他抬眼望向津门城区的方向,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他缓缓道:“津门气机,确已紊乱。妖秽隐现,煞气暗藏。那保龙一族所图,绝非寻常江湖争霸。”
他收回目光,看向陈峥:“阿峥,你既已卷入其中,并借奉军之势暂稳局面,心中可有章程?”
陈峥沉吟道:“师父,保龙一族势大,高手众多,更有诡异手段。硬撼其锋,非是上策。”
“弟子以为,应暗中查明其寻找‘真龙之子’的真正目的,探查琴魔等辈的根脚。”
“同时,尽快提升我方实力。”
“钱鹤年枪法如神,可助我等训练一支精干枪队,以应不测。”
丁魁山静静听着,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陈峥的应对,沉稳周密,已非昔日需要他时时看顾的雏鹰。
“不错。”丁魁山颔首,“谋定后动,方是正道。奉军之势可借,但不可恃。最终,仍需自身筋骨强健。”
他顿了顿,又道:“你体内气血至阳至刚,虽得八卦柔劲调和,然阳盛之极,刚猛易折。若遇极阴邪煞,或恐反受其制。”
陈峥心中一动:“请师父指点。”
丁魁山目光扫过老韩:“韩老头,你那‘寒煞淬体’的法子,倒是可以传给他了。”
老韩闻言,眼睛一瞪,随即嘿嘿笑了起来:“好你个老丁,眼睛还是这么毒!老子这点压箱底的玩意儿,你倒是惦记上了。”
他转向陈峥,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又夹杂着肉痛的神色:
“小子,算你运气好!老子这门‘玄阴煞炁’的引动法门,乃是早年在一处古墓里,从一具冻僵的古尸怀里摸来的旁门秘术。”
“说起来,还是跟你师父一起撞见的,当时差点把命丢在那儿……”
他顿了顿,似乎回忆起当时凶险,咂咂嘴道:“这法门,说白了就是引动地脉深处的玄阴煞气入体,与自身气血相互磨砺。”
“过程嘛……嘿嘿,好比是寒冬腊月脱光了跳冰窟窿,滋味销魂得很!”
“不过,若能熬过去,不仅能极大锤炼筋骨脏腑,强化对阴寒邪煞的抗性,更能使得自身气血劲力,刚中蕴柔,阴阳相济,好处极大!”
“你小子如今这身至阳气血,正缺这等极阴之物来磨刀!只是……”
老韩搓了搓手指,脸上堆起笑容,“这法门凶险,一个不好就是气血冻结,经脉碎裂的下场。老子当年也是九死一生……你看……”
陈峥知他心意,当即抱拳:“韩爷传艺之恩,陈峥必有所报。”
老韩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丁魁山:“老丁,你也别光站着说话不腰疼!”
“引动地脉玄阴煞气,需要至阳之气为引,护住心脉,你那手‘昊阳印’正好派上用场!”
丁魁山淡然道:“这是自然。”
计议已定,三人不再耽搁。
老韩当先带路,口中念叨:“这津门地界,要说阴煞之气最重,又相对稳定,能引动来修炼的,还得是城外那块乱葬岗子下面的废矿坑……”
三人身形展动,离开河滩,穿街过巷,朝着城外方向而去。
丁魁山步履从容,看似不快,却总能恰到好处地跟上老韩和陈峥的速度。
气息与周遭环境完美融合,若非亲眼所见,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
陈峥将【凭虚御风】与八卦步法结合,身形飘忽灵动,紧紧跟随。
心中却是不由感叹师父修为之深不可测。
这便是先天之境么?
与天地交感,气息圆融,近乎道法自然。
城外乱葬岗,荒草萋萋,残碑林立,一股阴森死寂之气弥漫。
老韩在一处被杂草藤蔓半掩的废弃矿洞前停下脚步。
洞口黑黢黢的,往外冒着丝丝寒气,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水滴石穿的幽咽之声。
“就是这儿了。”老韩指着矿洞,
“这矿早年挖得深,直通一条阴脉支流,后来透了水,淹死不少人,就废了。里头玄阴煞气浓郁得很,正合用。”
丁魁山走到洞口,伸出手掌,虚按空中,闭目感应片刻,点了点头:“煞气精纯,量也足够。就在此处吧。”
他转向陈峥,神色肃然:“阿峥,进去之后,盘坐于煞气源头三丈之外。
运转气血,护住周身,尤其心脉丹田。”
“待韩老头引动煞气,我会以昊阳印护你心脉,你需谨守灵台,引导煞气与自身气血相互磨砺,不可有丝毫懈怠,更不可心生畏惧!”
“是,师父!”
陈峥郑重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那幽深的矿洞之中。
洞内光线昏暗,空气阴冷潮湿,越往里走,寒气越重。
寻常人至此,恐怕早已冻得瑟瑟发抖。
陈峥催动昊煌气血,周身泛起淡淡金红光芒,将刺骨寒意隔绝在外。
依照丁魁山吩咐,在洞内一处较为开阔,地面中央有一处不断渗出黑色水渍的洼地前,约三丈外盘膝坐下。
黑色水渍散发出浓郁的阴寒气息,正是玄阴煞气外显之象。
老韩和丁魁山随后跟入。
老韩在陈峥侧后方站定,双手开始结出一个个古怪繁复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气息变得幽深晦暗起来。
而丁魁山则走到陈峥身后,伸出右手,掌心向下,虚按在陈峥头顶百会穴之上。
他掌心之中,一点纯白炽亮的光芒亮起,如同微缩的昊日,散发出至阳至正的气息,却又凝而不散,正是昊阳印。
“小子,准备了!”老韩低喝一声,最后一个手印结成,向前一推!
“嗡!”
地面那处黑色洼地沸腾起来。
浓郁如墨的玄阴煞气,如受牵引,化作一道灰黑气柱,朝陈峥席卷而来。
寒气瞬间暴涨!
矿洞四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厚厚的白霜。
陈峥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极寒瞬间包裹全身。
他不敢怠慢,昊煌气血随之勃发,金红光芒大盛,抵住无孔不入的玄阴煞气。
“嗤嗤嗤!”
至阳气血与极阴煞气相互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陈峥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薄冰,眉毛头发皆白。
那股极寒之意穿透气血防护,直侵经脉骨髓,隐约传来剧痛。
陈峥紧守灵台一点清明,咬牙引导一丝丝玄阴煞气,纳入经脉之中,与昊煌气血缠绕磨砺。
这个过程不可谓不痛苦,就好像有千万根冰针在体内穿刺。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脏腑、筋骨,都在发生细微变化。
变得更加凝实,更具韧性。
而那至阳至刚的昊煌气血,在玄阴煞气的不断刺激与磨砺下,也被祛除了最后一丝燥意,变得愈发精纯凝练。
刚猛之中,渐渐生出一丝绵柔韧性。
丁魁山掌心的昊阳印,稳如磐石,将那纯阳生机源源不断度入陈峥心脉,护住其根本。
同时,他以其先天之境的灵觉,密切关注着陈峥体内气血与煞气的每一分变化,随时准备出手干预。
老韩在一旁看得也是啧啧称奇,又是紧张。
时间,在这冰火交织的极端痛苦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从地脉中引出的玄阴煞气渐渐变得稀薄。
陈峥周身覆盖的冰霜开始融化,皮肤下的金红光芒愈发内敛,却更显厚重磅礴。
他体内气血运转之间,隐隐带起一丝丝极淡的灰黑气流。
那是已被初步炼化的玄阴煞气,与昊煌气血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当最后一丝外来的玄阴煞气被陈峥引导炼化,他睁开双眼。
眸中金红光芒一闪而逝,深处却仿佛多了一丝幽邃的寒意。
他长身而起,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再无先前那般炽烈逼人,却更显深沉可怕。
心念微动,一拳挥出。
拳风呼啸,至阳暗劲勃发,却在空中带起一道诡异的灰黑色残影,空气中传出冰裂之声。
这一拳,不仅刚猛无比,更蕴含着蚀骨阴寒的穿透力!
“好!”丁魁山收回昊阳印,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阴阳交融,刚柔并济。
你这身气血,总算去了那最后一丝燥火,根基更为牢固了。”
老韩也松了口气,咧嘴笑道:“他娘的,总算没把这小子练废!老丁,你这徒弟,是个狠茬子!”
“这玄阴煞气入体的滋味,老子当年差点没挺过来,他居然硬生生熬住了,还炼化得这么快!”
老韩话音落下,陈峥扫了一眼道书。
【玄阴贯体,冰火交淬,阴阳相济,刚柔并生】
收回眸光,陈峥感受着体内的掌控之感,对着丁魁山和老韩深深一揖:“多谢师父!多谢韩爷!”
丁魁山摆了摆手,沉声道:“煞气淬体已成,接下来,该去会会那保龙一族了。”
“方才我以神念感应,青帮总坛方向,气机驳杂,隐有妖秽之气与龙脉余韵交织……那叶擒龙所寻之物,恐怕已现端倪。”
老韩闻言,精神一振:“那还等什么?走啊!”
陈峥眼中亦是寒芒一闪:“师父,我们这就去总坛?”
丁魁山却微微摇头:“不急。此刻前往,无异于打草惊蛇。”
他看向陈峥:“阿峥,你先行回去,与钱鹤年商议训练枪队之事。”
“我与韩老头,先去探一探那叶擒龙的底细,还有琴魔的根脚。”
老韩摩拳擦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嘿嘿,窥探隐秘,敲闷棍下绊子,这可是老子的拿手好戏!老丁,咱们这就走?”
丁魁山颔首,对陈峥道:“去吧。津善学堂汇合。”
话音未落,他与老韩的身影便已变得模糊。
下一刻,如同融入风中,消失在幽暗的矿洞之内。
陈峥知道师父修为通玄,与老韩联手,探查消息自是万无一失。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动,【凭虚御风】与八卦步法同时施展,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青烟,迅速离开了这处废矿。
回到津善学堂时,已是午后。
学堂内气氛依旧凝重,沈伯安正在院中踱步,见到陈峥归来,连忙迎上。
“阿峥,你回来了?”
“方才少帅派人送来消息,说奉军卫队营已开进老城区,驻扎在青帮总坛附近几条街巷,名义上是协同维持治安。”
沈伯安语速略快,“另外,常英队长也私下递了话,说督军对此举颇为不满,但碍于少帅颜面,暂时隐忍不发。
让我们小心行事,莫要成了两边角力的棋子。”
陈峥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刘世安身为地头蛇,岂容他人酣卧榻侧?
“钱堂主情况如何?”陈峥问道。
“已能下地行走,气色好了很多,正在屋内与瘦猴、胖子说话。”
沈伯安答道,随即注意到陈峥气息的变化,惊咦一声,“阿峥,你……你的气血似乎更为内敛精纯了?还带着一丝阴寒之意?”
陈峥简要将事情说了一遍。
沈伯安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抚掌赞叹:“奇遇!真是奇遇!我在学堂竟然未能感应到老丁出关。”
随即,他话锋一转,“老丁踏入先天,已是武林神话!你又能得此机缘,淬炼气血,阴阳相济,未来不可限量!”
正说着,钱鹤年在瘦猴和胖子的搀扶下,从屋内走出。
他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然恢复不少,见到陈峥,便要行礼。
“钱堂主不必多礼。”陈峥伸手拦住,“伤势可好些了?”
“多谢陈特派员挂怀,已无大碍!”
钱鹤年语气激动,“陈特派员救命之恩,传功之德,钱某粉身难报!”
陈峥摆摆手,直接切入正题:“钱堂主,客套话不必多说。”
“我且问你,若让你挑选一批可靠弟兄,严格操练枪法,可能练出一支可用的快枪队来?”
钱鹤年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挺直了腰板:“特派员放心!别的不敢说,练枪!钱某在津门认第三,没人敢认第二!”
他虽重伤初愈,但提到枪法,那股自信便油然而生。
“只要人手、枪械足够,给我六个月……不,三个月!”
“钱某就能练出一支五十人的快枪队,不敢说百发百中,但百米之内,指哪打哪,绝无问题!”
“好!”陈峥要的就是他这句话,“人手枪械,我来想办法。钱堂主,此事便拜托你了!”
“必不负特派员所托!”钱鹤年抱拳,掷地有声。
安排好了枪队训练之事,陈峥心中稍定。
他回到自己房中,静坐调息,细细体会着经过玄阴煞气淬炼后的身体变化。
昊煌气血更加精纯凝练,运转之间圆融如意,刚猛之中暗藏阴柔穿透之力。
【凭虚御风】的身法似乎也更为灵动飘忽,对气流的感知更加敏锐。
八卦掌的圆转之意与形意的刚猛霸道,在体内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他感觉自己的实力,比之前又提升了一大截。
随即,陈峥唤出道书。
【修为:暗劲(8000/10000)】
果然,修为再次暴涨,若是再次对上叶擒龙,应该是易如反掌了。
时间在静修中缓缓流逝。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老城区因奉军的入驻,表面看似平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直到月上中天,两道身影才悄无声息地飘落在学堂院中。
正是丁魁山与老韩。
陈峥与沈伯安立刻迎出。
“师父,韩爷,探查得如何?”陈峥问道。
老韩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灌了几口,这才抹了把嘴。
脸上挂起几分凝重,骂道:“他娘的,保龙一族这帮杂碎,所图果然不小!”
丁魁山负手而立,目光沉凝,缓缓开口:“青帮总坛,已被叶擒龙以奇门阵法封锁,内有黑衣人巡逻,戒备森严。”
“我与韩老头潜入其核心区域,感应到一股被封印的微弱龙气,还有一股极为隐晦的妖异波动,与琴魔同源,却更为古老磅礴。”
老韩接口道:“没错!那琴魔老鬼,就守在总坛后院一口古井旁边,寸步不离。那井里冒出来的气息,又腥又冷,还有股说不出的古老味儿,绝对有古怪!”
“我们还偷听到几个黑衣人的交谈,”
老韩压低声音,“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月圆之夜的子时’,说什么‘龙归旧渊,煞冲九霄’之时,才是开启那口‘锁龙井’的最佳时机!”
“锁龙井?”陈峥眉头紧锁。
丁魁山颔首:“津门三岔河口,自古便有锁镇海眼、镇压河妖的传说。那口井,恐怕便是传说中的锁龙井之一。”
“保龙一族寻找‘真龙之子’,其目的,极可能是想以特殊命格之人的气血魂魄为引,结合月圆阴煞,强行冲开井中封印,释放出被镇封的某种存在!”
沈伯安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以人祭井,释放存在?这……这是要酿成滔天大祸啊!”
老韩骂道:“可不是嘛!叶擒龙那小子,看着人模狗样,心肠比他娘的墨还黑!”
陈峥眼中寒光凛冽:“他们选定的人,莫非就是那所谓的‘真龙之子’?”
丁魁山:“十有八九。此等邪异仪式,对祭品要求极高。非特殊命格,特殊时辰出生者不可。”
陈峥心念电转,忽然想起一事,看向沈伯安:“沈伯,你之前提及,季云鹤与杜岳刚这两位‘大字辈’的元老,前几日恰好离开了津门?”
沈伯安一怔,随即恍然:“阿峥,你是怀疑……?”
陈峥沉声道:“时间太过巧合。他们二人,在青帮内地位尊崇,势力盘根错节。
叶擒龙若要彻底掌控青帮,进行如此隐秘之事,岂会容他们在外逍遥?”
“除非……”老韩眯起了眼睛,“他们本就与保龙一族有所勾结?或者他们就是被故意放出去的饵,甚至他们之中,就有人符合那‘真龙之子’的条件?”
此言一出,院内顿时一静。
丁魁山沉吟片刻,道:“无论真龙之子是谁,身在何处。保龙一族的仪式,定在月圆之夜,地点就在青帮总坛的锁龙井。”
“如今距离月圆,只有一日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