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三个人的目光,一直追随他消失在通道尽头。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进入晴朗的高空。
段成良坐在窗边,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香江,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一去,是龙潭虎穴,还是新的机遇?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家人,为了朋友,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
也为了那个正在绽放的秘密。
飞机向东,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东京羽田机场。
二月的东京,天气寒冷,但阳光很好。机场外,积雪还未完全融化,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渡边淳一亲自来接机。老匠人穿着传统的和服,外罩羽织,站在出口处,看到段成良的那一刻,他快步迎上来,深深鞠躬。
“段先生,欢迎来到日本。”
段成良还礼:“渡边大师,久仰。”
两人握手,渡边淳一的手粗糙而有力,那是长年握锤留下的印记。
“段先生,请上车。先到酒店休息,晚上我为先生接风。”渡边淳一说。
“有劳大师了。”
车队驶出机场,沿着高速公路向东京都内驶去。段成良看着窗外的景色,与香江的繁华不同,东京有一种内敛而有序的美感。街道干净整洁,行人步履匆匆,建筑物不高但很精致。
阿强坐在他旁边,好奇地东张西望。陈永仁则始终保持着警惕,目光扫过每一辆靠近的车。
“段先生,”渡边淳一开口,“这次交流,日本锻刀界的同仁都非常期待。您的录像,很多人看了很多遍,都想亲眼见识一下您的技艺。”
段成良谦虚道:“大师过奖了。我只是在学习传统的基础上,加入了一些现代的理解。还需要向日本的同行们多多请教。”
“段先生太谦虚了。”渡边淳一摇头,“我看过您的锻刀,那不是谦虚能掩盖的光芒。”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段先生,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师请说。”
“这次交流,除了锻刀界的人,还有一些......别的人,可能会借机接近您。”渡边淳一神色凝重,“那些人,我不是很了解,但我知道他们和三友商事有关系。我想提醒您,小心一些。”
段成良心中一动,看向老匠人。渡边淳一眼中是真诚的关切,没有半点虚饰。
“多谢大师提醒。”他郑重地说,“我会注意的。”
渡边淳一点点头,不再多说。
车队驶入东京都心,在一家传统的日式旅馆前停下。旅馆不大,但环境清幽,庭院里有假山流水,积雪覆盖的松枝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这是渡边流长期合作的旅馆,很安全。”渡边淳一说,“段先生先休息,晚上六点,我来接您。”
段成良道谢后,与阿强、陈永仁进入旅馆。房间是传统的和式风格,榻榻米、矮桌、推拉门,窗外是精致的庭院。
陈永仁迅速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窃听装置后,对段成良点点头。
阿强则打开行李,取出一些必要的物品。
“段先生,接下来有什么安排?”陈永仁问。
段成良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的雪景:“等。等他们先动。”
“如果他们不动呢?”
“他们会动的。”段成良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费了这么大劲把我请来,不可能只让我安安稳稳地交流几天。等着吧,不出三天,就会有人找上门。”
陈永仁点点头,不再多问。
下午,段成良在旅馆里休息。他躺在榻榻米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空间里,那棵树上的花苞又张开了一些。淡青色的花瓣已经露出里面的金色花蕊,隐隐有幽香飘出。
他站在树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香气进入体内,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在经脉中缓缓流动。
忽然,他感觉到什么,猛地睁开眼睛——
空间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者,穿着灰色的长衫,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他站在压井旁,正微笑着看着段成良。
“你......你是谁?”段成良警惕地问。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那棵树,然后指了指段成良,最后指了指远方。
段成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棵树上,花苞正在缓缓绽放,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在旅馆的房间里。重新把意识放进空间里,仍然是原来习以为常的状况……
窗外,夕阳已经西斜,庭院的雪地上洒满金色的余晖。
刚才那个老者,是梦,还是真实?
段成良坐起身,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可能是最近用的心思太多,压力太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那个老者是谁,不管那朵花意味着什么,此刻最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晚宴和之后的交流。
渡边淳一的接风宴设在银座一家高级料亭。段成良换上事先准备的深色西装,与阿强、陈永仁一同前往。
料亭不大,但极尽精致。穿着和服的女将跪在门口迎接,将他们引入最里面的包间。
包间里,渡边淳一已经等候多时。与他同席的,还有三位老者,个个气质不凡,一看就是日本锻刀界的重量级人物。
“段先生,请坐。”渡边淳一介绍,“这位是山本正雄先生,这位是佐藤龙之介先生,这位是宫本重信先生。他们都是日本锻刀界的泰斗,专程从各地赶来,想与段先生一叙。”
段成良一一还礼,用日语说了句“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他的日语虽然不流利,但基本的礼貌用语还是会的。
这还得感谢日本的动作片女老师教的好,每个人都身体力行,尽职尽责,很好的向全世界推广了日本文化和语言。
别人的情况,段成良不知道。最起码他自己对日本的所有好感和好奇,都跟这些女老师有关系!
几位老者听了段成良的日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赞赏之色。同时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股自豪感,对自己国家的文化影响力有了更多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