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就跟你说说。”孙彩凤顿了顿,“淮茹,你说段成良这人...最近怎么老不见人影?他点子多,要不问问他?”
提到段成良,秦淮茹心里一阵烦躁:“谁知道他死哪儿去了!神出鬼没的,招呼都不打一个。”
墙后的段成良摸摸鼻子,有点心虚。
正说着,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人立刻噤声,快步离开废料场。段成良等她们走远了,才从藏身处出来,看着她们的背影,眉头紧锁。
当天下午,李主任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许大茂推门而入,脸上堆着笑:“主任,有新进展。”
“说。”李主任放下手中的文件。
“我打听到,原来跟娄半城合伙做布料生意的陈家,他家大儿子陈文启还留在BJ,在西城区文化馆工作。虽然表面上挺清贫,但我找人侧面打听过,这人家里可能藏着东西。”
李主任来了兴趣:“具体说说。”
“陈文启的父亲陈老爷子,早年间可是京城有名的布商,跟娄半城关系匪浅。后来,陈家表面上把家里的营生都交出来了,但我这段时间费心思调查过,觉得他们交出来的东西跟陈家的家底对不上。”许大茂凑近些,“而且我听说,陈家老爷子临终前,把最值钱的东西都留给大儿子了。”
李主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有把握吗?”
“八九不离十。”许大茂信心满满,“我找原来在陈家做过佣人的问过,说老爷子最疼这个大儿子,肯定留了好东西。”
“那还等什么?”李主任笑了,“找个合适的理由,去‘关心关心’这位陈同志。”
“明白!”许大茂立正,“不过主任,这事儿得讲究方法。陈文启在文化馆工作,认识不少文化界的人,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李主任想了想:“现在这些人都跟惊弓之鸟一样,稍微一吓唬,一个个都会乖乖的听话。所以,甭想那么多,先吓唬他们一下,文化馆毕竟不归轧钢厂管,如果实在不行,我再想办法找门路。”
“高,实在是高!”许大茂竖起大拇指,“我这就去安排。”拍马屁这活儿,他真是越干越溜。
“等等。”李主任叫住他,“厂里秦淮茹和孙彩凤的情况,摸清楚了吗?”
许大茂立刻会意:“暂时还没有什么进展,正在想办法。”
“嗯...”李主任皱了皱眉,“注意安全第一,不要打草惊蛇。”
“我懂,主任。”许大茂笑得意味深长。
许大茂离开后,李主任走到窗前,看着厂区里来来往往的工人。权力真是个好东西,不仅能让人敬畏,还能让人顺从。
他想起上次去一食堂,秦淮茹低头干活时露出的那段白皙脖颈,还有孙彩凤弯腰捡东西时那丰满的曲线...
“慢慢来,不急。小火慢炖,才能出滋味!”他对自己说。
他待会儿还得回一趟香江,有些事情处理完了,才能安心的处理北京城这边的事情。
…………
轧钢厂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长条桌两侧泾渭分明地坐着双方人马——左侧是以杨厂长为代表的老班底,右侧是李主任提拔的新贵。
现在,谁也不再遮着挡着,所有的事情全都弄到了明面上。
“关于第三季度生产任务调整,我认为应该把重点放在...”杨厂长话音未落,就被李主任打断了。
“杨厂长,现在上下都在抓思想促生产,咱们工作的指导思想也要跟上形势。”
李主任弹了弹烟灰,笑容得体但眼神锐利,“我建议,我们需要进一步把各车间、各部门的思想工作放在首位。孙副厂长,你分管的技术科最近是不是有人还在搞‘唯技术’那一套?”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坐在杨厂长旁边的孙彩凤。她今天穿着洗得发白的出栏目工装,齐耳短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已经30多岁,但眉眼间既有工人女性的飒爽,又有成熟女性的风韵。听到点名,她放下手中的钢笔,平静地抬眼。
“李主任,技术科的工作一直是围绕生产实际展开的。最近二车间的机床改造方案,是我们反复论证...”
“改造方案可以先放放。”李主任摆摆手,“我听说,你们科有个技术员,父亲是原来老厂里面的工程师,家里还藏着不少外文技术书籍?这个人的思想状况,你们摸清楚了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孙彩凤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依然镇定:“技术员张明同志的家庭情况,早有结论。他本人表现一直积极...”
“孙副厂长啊,你就是太注重业务,忽略了警惕性这根弦。”李主任叹息着,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样吧,技术科的思想工作,我让许大茂同志配合你。他现在虽然关系还在文化馆,但马上就要调回厂里。”
杨厂长脸色铁青,却一时说不出话。近两个月来,李主任借着各种名目,已经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调整了七个重要的中层岗位。如今就连财务、人事、生产、技术这样的核心部门,基本上都被插手了。
散会后,孙彩凤收拾笔记本准备离开,李主任却笑着走过来:“孙副厂长,留步。关于技术科的思想工作,咱们再单独聊聊?”
“李主任,我一会儿还要去二车间看设备调试。”孙彩凤礼貌而疏离地说。
“工作要抓,思想工作更要抓嘛。”李主任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这样,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咱们好好谈谈。这也是为了工作,为了厂里的发展。”
孙彩凤心里不由一阵厌恶,面上还是点头:“好的,李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