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棍子一现,如蛇闪龙舞,惊电腾雷,夹杂着狮吼、虎啸、狼嗥、鹰咻的凄嘶。
同时棍身腾动、扭动、搐动、弹动不已,像魔尊附体降世于一支痛苦的棍身上,以全面全力全胜的姿态,席卷向黑光之后!
那是“朝天一棍”,米有桥再度出手!
他祭起“四大皆凶”的一棍,狠狠打向詹别野。
黑光笼罩,黑氛妖娆。
詹别野在进退中作抉择,与生死间作决断。
棍如天魔,排山倒海,破阵破势、破空破碎、破凶破杀、破天破地而至!
高深莫测的米苍穹,竟猛然向他出手!
而无声的剧毒,正在脚下蔓延。
他该怎么选,退或是进,挡棍还是...迎毒?!
莫非方应看对他亦打算...过河拆桥、杀人灭口?
前有凶棍、后有声毒,万般无奈下,“黑光上人”决定不退了,反而踏步面棍。
上前应战并非因为勇敢,而是他太善于趋利避害。
他的“黑光大法”可制不住“声毒”,却至少能与米苍穹的棍子...碰一碰。
便是当真碰不过,他亦自信能从容逃脱。
在失尽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形下,只要选择正确,那么鹿死谁手,仍尚未可知。
是以,詹别野以“黑光大法”闪身避、侧身让、腾身上、转身近,避过剑尖,先以独门擒拿手法,克扣住棍子的主人再说!
应敌那一霎,判断至为重要。
料敌机先,就是说在敌人能有所应变之前先行断定,比他更早一步应变。
“黑光上人”一向谨慎、小心。
他未进击已觅退路,不求有功、先求无过。
他办事一向认定了再做,对敌时亦是如此。
因而,他很少落败。
可惜,他却是错了!
他闪棍而止、避棍上前,双手一扳一扣,只要十指沾着,挥棍的人不折臂也得断腕,臂不伤膀子也必脱臼!
但没有用,因为无人,手不在那儿。
棍后没有人,棍子竟无人相持。
无人持棍,棍怎会飞起?!
答案是:没有错。
棍子是自动出招的,棍后的确没有人。
长棍自动飞起,棍主人米苍穹,则已闪身至了他的身侧,伸出了一根手指。
中指!
“黑光上人”白白出了手,棍后无人,他击了个空。
黑气弥漫,迷雾缭绕。
失策!
詹别野一击落空,心中不由一阵惊疑。
惊疑未定,进退未据,当前已闻破空,猛抬头,那根中指已当头打到。
这“四大皆凶”的一棍,发出屠龙歼妖一般的怪啸惨嚎,当头罩下、打来。
这一棍打得人避无可避,也无处可遁、无法可闪、无能为力。
这一棍打得狂放无比,但棍子所爆发的力量,却是空无的。
由于是“空无”的,所以越是无所不在,而且是直见性命、逼出性情、大情大性、性命攸关的!
原来真正要命的棍法,乃是米苍穹手指的棍!
詹别野心中大骇,但已来不及闪开,只有硬接一途。
他大喝一声,双手一开一合,居然空手夹住了这一棍!
棍指被他双手拍住了,可却捏不住那股“空无”的力道。
更可怕的是后劲,抓在手里如一头猛烈挣扎的猛兽,“黑光上人”祭起“黑光大法”第十二层,也是制它不住!
詹别野情急之下,竭力想避,但米苍穹左手食指运指如风,尖嘶而至,已迅速在他胸腹之间,划了一下。
只划一下,轻得就像轻轻的抹了一下。
然后,米苍穹就踏前而去,立即疾速的向前。
他在踏步向前时,已接住了方落下来的棍子。
詹别野仿佛怔了一怔,甚至愕了半晌。
他双手捂着胸腹没有动,也好一阵子没有声。
詹别野忽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悲愤,所以是一种——怒笑。
“弑父者——方应看是也!”
吼完了这句话,他的胸腹之间,血泊泊的流了出来、
血如泉涌!
他想用手去捂,一下子,手都浸得红透了,手指也沾在一起。
但血没有止,反而涌得更多,流得似像小溪一般的快活。
那血浸透了詹别野的衣衫,染红了他的黑手,又流过淤泥地,一路欢胜狂欢似的流着、淌着。
流窜过刘猛禽的尸体时,似还有灵性般的打了个转,又径自流向蓝目苍发、一往无前的米苍穹。
仿佛要血债血偿似的,一路向他足部流攻过去,且带着鲜活的艳色,和鲜明的轨迹。
无人关注詹别野的死,但是他死前的怒吼声,却迎来了众人的侧目。
任劳与任怨的面色倏变,眸光四下躲闪,直欲就此离去;米苍穹的脚步稍稍一顿,垂首静默片刻,又抬步向前行去;兆兰容的浑身颤抖,脸上已无半点血色。
......
唯有唐弃面带从容、淡笑依然,专心致志的追着文雪岸。
我是谁与沈太公追在他身后,待闻得詹别野的吼声后,二人的脚步稍稍一缓。
沈太公一甩鱼竿,向着我是谁问道:“财神爷差我二人前来,察清楚方巨侠的死因。”
“昨日方小侯爷说是‘天下第七’下得手,而詹别野却指认方小侯爷乃是凶手...”
“如今,为之奈何?”
我是谁眸色悠转,沉声说道:“有道是:其人将死,其言也善。”
“那詹别野说得,倒不像是假话。”
“不过,我等还是先擒住‘天下第七’,好向方神侠与书生复命罢。”
说罢,二人便再纵身,又向唐弃追去。
方才迈出数步,一只硕大铁拳与两根纤锐绣花针,已分袭二人而来。
拳风刚猛,针影阴柔,来势既疾且刁,霎时间便将二人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正紧随其后的崔略商见状,一声断喝如雷炸响:“小心!”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疾掠,竟后发而先至,抢在拳锋针芒触及二人之前,凌空连出三记重踢。
腿风猎猎激荡,卷起满地尘沙,硬生生截住了那致命合击。
挡在三人身前的,亦是三人,二女一男。
男子正是巨侠入室弟子——“乱世蛟龙·顺义小诸葛”高小上,他提着一条九节鞭,面色森寒一片。
左侧的女子乃是一位半老徐娘,面目娇媚诱人,身材婀娜有致,眸色却带着一抹阴狠。
另一位女子年岁不大,约莫二十三四岁,只是她横看起来...却像是一座山...
她的外形像是一只脱了壳的大龟,体型却是目之不及的庞然大物!
“两斤”肉铺门前,何安望着二女,喜不自胜的笑道:“何是好...何十三太保横练...”
“很好,甚好!”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不费半点工夫!”
说罢,他抬臂打了个响指,阿里、何沫、何诗诗与何足卦饬,便出现在他的身后。
何安微微仰首,稍稍示意了下,挥手说道:“叛门者,杀无赦!”
四人齐齐应声,随即领命而去。
此时,方恨少跑上前来,向着王小石禀告道:“小石头,楼中急讯。”
“上官中神、沃夫子几人领着‘无法无天’的人马,已在御街北段狮驼岩处,将奸相府的人拦住了。”
“只是,对方有官府身份,终归是拦不住太久。”
“苏楼主传命而来,望尽快擒住文雪岸。”
王小石微微颔首,转首望向知交。
何安拍了下他的肩头,拂袖从容的说道:“你只管去拿那文雪岸,其他的交予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