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安正啃着手中梨子,饶有兴致地瞧着,雷纯那英姿飒爽的模样。
忽见两名游客行来,他足下轻移一步,便稳稳挡在了二人身前。
他周身“三分归元气”倏发倏收,那毒气蚀骨的“泠霜瘴”与炽烈金红的“燎原真劲”,俱都被他稳稳挡下,未伤及游客分毫。
待两游客去远后,何安恰巧听闻雷纯那一声嗤笑,不由得面露欣赏之色,心中暗赞:啧啧,这御姐范儿,真是太正啦!
望着眼前这佳人,何安思绪飘飞,又不由忆起了:温婉刚烈的林晚笑、清贵秀雅的葛铃铃、娇俏刁蛮的唐仇、以及秀外慧中的薛初晴。
老天爷待我何安当真不薄,竟能与这干形色各异的佳人,相遇相知相恋相守...
这般想来,到这书中一世,当真是不枉了!
正当他神游物外时,石阶上早剑拔弩张。
唐能亦是“蜀中唐门”的后起翘楚,哪里听得这等奚落之词。
他面上怒色难掩,五指悠转之间,多出了一只铁笛。
铁笛身色玄青间杂赭紫,光流若电,斑驳陆离。
其形蜿蜒如虬,节骨嶙峋,篆符蚀刻。
首作狻猊之状,吹口斜若獠牙,目嵌紫晶。
尾分三歧,锐若钩芒。
铁笛方入掌中,唐能手腕一抖,笛身便如毒蛇吐信般重重刺出。
以笛为剑,剑啸毒发,正是他赖以成名的绝技“剑笛蚀心七毒音”!
雷纯闻得那剑啸之声,胸中顿觉沉闷欲呕,待将“燎原真劲”运转周身后,方才勉强压住恶心。
袖中手掌一翻,“不应”魔刀已铿然入手。
正待劈刀而出,雷无妄却已如铁塔般挡在身前,手中一支细如牛毛的铁钎,稳稳抵住了唐能的铁笛。
唐能借力倒纵而回,寒声问道:“‘金腰带’雷无妄?”
“早便听闻你的名头,我却正想试试你的‘金銮异色萤火流’,是否有传言中的那般厉害?”
雷无妄转动铁钎,挑着眉冷笑:“我亦早有耳闻——‘剑啸瘴影·毒音噬骨’唐能的大名。”
“也欲见识一番,‘剑笛蚀心七毒音’的霸道!”
一个是唐门新秀,一个是雷门天才,俱是骄横不逊之辈。
此番狭路相逢,当真针尖对麦芒,却是谁也不服谁!
唐能冷哼一声,手腕再抖,笛身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雷无妄心口。
铁笛未近身,雷无妄却闷哼一声,踉跄而退。
只见他七窍之内,隐隐渗出黑血。
那“剑”未染红,却已种下七种剧毒,随笛声震荡在五脏六腑中爆裂。
雷无妄强运“雷泛云头”心法,将七种毒气暂且压下,怒喝挥钎。
那细细铁钎,竟似流星赶月,携着尖锐破空声,直刺唐能眉心。
唐能轻挥衣袖,阴绵笛音陡起。
一声裂帛般的啸鸣横空劈出,剑气如无形巨刃,将那铁钎生生“切”成两截!
断口处锈迹斑斑,涌出紫黑毒雾,余下半支铁钎,瞬间腐蚀成灰。
雷无妄将腐坏的铁钎重重砸向对手,唐能却眸带轻蔑,笛尾轻点地面。
千丝万缕的毒音如蛛网缠身,密密麻麻裹了上去。
雷无妄每一寸肌肤都泛起青斑,最终在笛声第七个变调中,重重喷出一口黑血。
笛声倏然而止,唐能朗声大笑,得意长叹:“这般手段,妄称天才!”
“呵呵,‘封刀挂剑霹雳堂’无人了嘛...”
旋即,阴恻恻道:“可曾听过——‘剑啸无形,千毒蚀世’?”
“若是熬不住,可直言而说。”
“到底来者皆是客,我唐门自有礼数。”
轻轻推开狄飞惊搀扶的手,雷无妄努力的稳住了身形,伸手在腰间扯出条“金腰带”来。
他手中握着那条金腰带,遍体由万条金丝编织而成。
灿烂辉煌、耀如金乌!
此时,他的杀心也被毒痛引发,狞笑挥动金鞭抽向唐能。
霎时之间,雷云压城,紫电如龙蛇狂舞,撕裂天际。
一道金芒自云中劈落,三尺金鞭通体流转着琉璃般的异彩,镌刻的龙纹似在雷光中活了过来。
鳞甲翕张之间,恍若真龙盘绕!
“轰隆!”
鞭梢一指,雷霆骤聚,化作万千萤火般的金点,如流星雨倾泻而下。
每一点萤火触地即爆,炸开碗口大的雷坑,碎石飞溅中凝出雷电虚影,嘶吼着撕咬空气。
见到此等威势,唐能面色骇然,急急挥动手中铁笛。
笛音裂空而起,啸鸣如百鬼哭嚎。
剑啸笛音中绞缠着七重毒瘴:一重蚀骨,二重蚀脉,三重蚀神...
每声变调,毒质便凝成实体,如蛇信舔舐着萤火金雷。
第七声啸鸣炸响时,四方楼檐角铜铃齐齐爆裂,
雷无妄手腕轻抖,金鞭“啪”地抽裂一道闪电,鞭身迸发的龙吟与雷声共鸣,震得曾楼飞檐簌簌掉瓦。
那萤火流金忽而聚作一条光龙,昂首咆哮,龙爪虚抓处,竟将半空乌云撕出五道裂隙。
雷光如瀑灌入,将整座四方楼染成金紫色!
“唐门秘传,不过尔尔!”
他冷笑一声,鞭影如织,萤火金点顷刻间凝成百丈龙身,盘踞天际。
龙首低垂,吐息间雷火交织,所过之处青石地砖熔成琉璃,连空气都泛起焦糊的甜香。
龙威即天威!
区区剑笛而出的毒瘴,又怎堪抵挡无上天威。
须臾光景,七重毒瘴已被扫净,唯余满地焦黑砖石与一缕不散的青烟。
唐能被那萤火金雷劈得浑身焦黑,血痕纵横,如烂泥般倒卧在血泊之中。
转眼间,他竟挣扎着翻过身来,手指疾点周身七处重穴,又吞下一颗赤色药丸,缓缓将铁笛横在唇边。
说时迟、那时快!
一颗枣核挟着锐鸣破空而至,直击他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腕骨寸寸碎裂,唐能哀嚎如鬼哭,那铁笛“当啷”坠地。
何安缓步踱至他眼前,面色铁青,厉声喝道:“你这厮当真无礼!”
“唐门到底是来谈事,还是设擂赌斗来了?”
说着,他目光如刀,直刺那扇铜钉斑驳的朱门,寒声再问:“若为谈事,便该以礼相待。”
“若为赌斗嘛...”
他冷笑一声,袖中双拳捏得咯咯作响:“我却是中意的紧,只管动手杀人便是!”
话音未落,门内忽地奔出个小厮,慌里慌张地垂首作揖,颤声告罪:“诸位,怠慢了。”
“我家姑娘有请,还望入内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