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光之快,如流星赶月,令人目不暇接。
好似天地间,最凌厉的锋芒所聚!
锋芒所至,激起阵阵雷鸣,如天公震怒,响彻云霄。
一道金色闪电凭空乍亮,撕裂了这肃杀沉寂的厅堂,将昏暗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那金色闪电如金龙腾空,气势磅礴,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向着白愁飞怒劈而下。
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
似在诉说着,这即将到来的雷龙之怒。
雷怖为何徒然...向我出手?
他要杀我!
他为何要杀我?!
他是得了、或是奉了,谁的命令?
雷变,还是,蔡京?
惊惧不定之间、白愁飞立即便出手。
他一出手便是“惊神指”,惊天地而泣鬼神!
无论谁要杀他,白愁飞皆要奋力一搏!
因而,白愁飞要攻,疾攻!
他背后鲜血长流,浸透衣衫,脸色异常煞白。
却尖啸一声,纵身如离弦之箭般飞掠而起。
白愁飞整个人,像是空中的一片无依而坠的落叶,飘忽不定。
他人在半空,宛若飘雪般轻盈,左手五指忽抬,急弹而下。
一时之间,厅堂之内布满了漫天丝丝之声,指风之中杂有雷鸣,却是那“惊蛰”一指,隐没于指雨之内。
在与那金色雷龙相撞后,各自俱皆消散无影,只余下满堂的肃杀之气。
雷怖的刀法却完全没有套路,无从捉摸,无迹可寻,神鬼不侧。
但却能在...一念之间,神鬼皆斩!
这是一种“恐怖的刀法”,令人闻之胆寒。
他脱离“江南霹雳堂”,便欲以这种“怖然之刀”,创立自己的“大雷门”。
雷怖一见漫天的指风,整个人立时便不同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显得十分快乐,并跳了起来,也跳上了半空。
随后,他一直跳过来、跳过去,跳到这,又跳到那,还跳来跳去、跳东跳西。
但凡他跳过之处,刀光俱皆一响。
是响,不是闪!
他的刀光,可见,更可听,
仿佛有千音聚刃,一发百响!
刀光响处,血色乍现,鬼哭神号。
开始的时候,还看到他在跳,动作虽快却尚有形迹可循。
之后,更是人和刀光合一,人跳刀也跳。
仿佛,刀已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到最后,已见不到他了,连人影都见不到。
唯见,刀光在跳...
一跳,就是一声刀鸣,一道指风便被劈碎。
白愁飞人同腐木,如纸飘飞,显得极为狼狈。
他不惜内劲的射出,像观音扬技洒水般的...白光指风...
指风密密麻麻,如劲雨般洒落。
不一样的是,这密集如劲雨的指风,旨在杀人,并非救人。
只是,他要杀的是谁?
却见,暴风骤雨般的指力,呼啸着袭向雷无妄。
白愁飞要杀得是他,因为...雷怖的刀太过恐怖。
一时半会,他还杀不得他!
既然杀不了,便先去其一臂。
待定下心神之后,对于这场厮杀,白愁飞便有了定计!
强避弱杀,然后...待时而动!
忽尔,何安眸色一寒,陡地叱道:“足三里!上巨虚!”
白愁飞在半空如受电击,身子猛然一震、一挫,骤地半空一个翻身。
他的右手尾指、中指指风陡熄,但其他三指指劲依然不减,依旧如狂风暴雨般袭向雷无妄。
何安遽又疾喝了一声:“鸠尾!廉泉!”
白愁飞在半空的身子猛地一弹,像乍置入热锅中的鲜鱼一般,折腾了一下。
好像那四个字是两枚钢镖,一齐切在他指上一般。
接着,他的无名指和食指的指风,也陡然消失了。
只剩下一缕拇指风,如劲箭一般射向雷无妄的额心,劲尾竟还炸出了火花,发出“嗤嗤”的声响。
就在此时,“哧哧”一声巨响,雷无妄双手一扬,金腰带又再挥起!
金色雷龙长啸而起,盘飞着怒卷而去,与白愁飞的拇指指风相撞。
指风与金龙一撞之下,“嘭”的一声巨响,发出了一声爆鸣,震得厅堂内的烛火都摇曳不定。
待风暴过去后,两者皆成粉碎,只余下满地的狼藉。
几滴血水滴落,白愁飞从半空飘了下来。
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他连弹五指,其中四指的气门,已被何安喝破。
要是他还要硬攻,敌人只要照何安叱破的穴位出击,他就必吃大亏。
所以,他只能立即收去了四道指劲。
然而,剩下的一指,依然有莫大神威,却为雷无妄所破。
白愁飞落于丈外,眸中似有烈火,狠狠地盯着何安,满是愤怒与不甘。
何安面色淡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轻声道:“偷来的东西,总归是偷来的,难登大雅之堂。”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讽,“更何况,你只偷得了半部...”
“虽处心积虑多加改良,却依然会留下些许破绽。”
他目光如炬,直扫对方,“这些破绽,便是你运指时的...气门。”
说罢,他望着白愁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在叹了口气后,缓缓说道:“白愁飞,你知道嘛...”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沧桑,“人世间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可以一直飞呀飞,飞得累了便在风中睡觉...”
“这种鸟儿一辈子,只可下地一次。”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悲凉,“那一次,便是它的...死期!”
他声音渐缓,却字字如锤:“这种鸟,叫作‘青鸟’...”
“你看,它是不是和你很像?”
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似在将眼前之人与那无脚之鸟相比,“永远在飞,却永远不得落脚...”
“即便拼命展翅而翔,终不过...徒劳一场...”
他的眸中似有些惋惜,又似有些怜悯,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厌恶。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注定失败的可怜虫。
沉默片刻,何安的声音陡然变得冷硬,一字一顿,如金石交击:“白愁飞,今时今日...”
他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便是你的折翅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