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南道上,提起“封刀挂剑霹雳堂”的名号,那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其声威之盛,仅在“刀柄会”与“天欲宫”之下,俨然是江南武林中一座巍峨高山。
令无数江湖豪杰仰望,不敢轻易触其锋芒。
当年,“霹雳堂”的总舵所在地——明州雷家堡内,更是战将如雨、高手如云。
如今,虽然雷家没落了,但虎倒架不散,仍有数十高手撑起门面。
其中,驰名江湖的绝顶高手,足足有七人。
分别是:“天罚”雷变、“布鼓雷门”雷哑、“见龙在田”雷郁、“卸甲归田”雷抑、“霹雳火神”雷阵雨、“破坏王”雷艳、“杀戮王”雷怖。
霹雳堂内凭武功高低,共分“霄雷霆霹雳”五级。
唯有当代家主“天罚”雷变与退门的“布鼓雷门”雷哑,身在第五级的“肖”字辈。
虽然余下五人俱都身手不凡,也只能屈居第四级的“田”字辈。
至于,鼎鼎大名的“六分半堂”总堂主——“快慢诀,揽六分江山”雷损,中生代的“电侠”雷唇、“小寒神”雷卷、“五雷天心”雷动天,新生代的“杀人放火金腰带”雷雨、雷逾和雷无妄三人,也只不过是三级“廷”字辈的高手罢了。
这些人中,杀性最大的当属雷怖,性格最怪的应是雷艳。
而这二位“田”字辈高手,恰恰关系不怎么融洽,应该说是不共戴天。
雷艳之所以憎恶此人,说来倒是颇为好笑。
起因是,某次有人放了一个屁,却没有人肯承认。
因为,那个屁有蒜味、而雷怖那天吃下了不少大蒜,故而人人都笑说是他。
其一怒之下,就杀了雷艳手上的四名亲信:“飞星迅雷”雷移、“急雨行雷”雷禹、“大地风雷”雷逾,“旱天雷”雷愈,以及“山东神枪会”的“鼓气枪”孙马。
便因此事,雷怖与雷艳结怨,甚至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在雷损说完之后,雷艳还未张口答话,雷雨已阴恻恻的说道:“雷八伯,好大的威风。”
“便连家主之命,也敢轻言推脱。”
“难怪家中子弟们都再传:六分半堂的雷,不是‘霹雳堂’的雷,而是雷损的雷。”
“想当年雷震雷在世那会,向来对家命奉若神明。”
“唉,今时不同往日啦,霹雳堂到底没落了。”
“便连一下属分支,都敢拒令不尊了。”
雷损眸中波光起伏,却是未搭他的话,狄飞惊却主动回道:“雷雨,都是雷门中人。”
“何必颠倒黑白,如此咄咄逼人。”
“‘六分半堂’创立之初,从未动用‘霹雳堂’的一钱一人。”
“便是上代家主‘雷云暴雨’雷聚,亦从未言过...‘六分半堂’乃‘霹雳堂’下属分支。”
“你在门中乃是何等身份,岂可胡乱张嘴枉顾事实?”
雷雨抖了抖八字胡,起身冷笑道:“呵呵,狄飞惊。”
“谅你区区一外姓人,有何资格与我说话。”
“若是再敢随便张嘴,便别怪我出手杀你!”
说罢,他又盯着雷损,寒声威胁道:“雷八伯,先把话说清,再修真不迟。”
“我等奉了门主家命而来,三言两语便被你打发了...”
“呵呵,莫非你真想叛门,独占‘六分半堂’不成?”
说到此处,雷雨踏前一步,立于雷损面前,挑衅道:“当年之事,疑点颇多。”
“雷震雷死的蹊跷,雷七叔退的古怪。”
“前门主雷聚三声五令,催你回门将此事说清...”
“呵呵,俱被你用各种托词,一一推迟婉拒。”
“如今想来,从中搞鬼的嫌疑,便属你最大!”
“今日,你若不给我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我便...”
“噌”的一声在堂内响起,一道寒芒擦着雷雨的脸颊,疾掠而过。
那根铁钎钉入墙内后,勿自震颤嗡鸣不断。
雷无妄自后堂踱步而来,边以小指挖着耳朵,边讥笑道:“你便要如何?”
“别人怕你‘杀人王’,我却只当你是屁。”
“那几年,在‘风雨坳’里,怕是揍的你还少!”
说罢,他在雷雨的位上落座,侧首望向雷艳道:“艳哥,家门之内便属你最讲道理。”
“狄大堂主乃外姓之人,我却是家门嫡传子弟。”
“他说不得的话,我总能说得罢...”
他扯了几下发髻之后,接着道:“当日,在悯舟小道之中,雷雨和雷逾与唐家三少爷争先。”
“一言不合下,便联手暗算,杀了唐家十七口人。”
“我虽身在当场,却是并未出手。”
“事后,却将我一并算上,不知是何道理?”
说到此处,他又揉起了鼻子:“当时,我便不赞成,为了区区小事,杀死唐门嫡孙。”
“今日,我依然不赞成,为了子弟私斗,去与唐门火并。”
说着,雷无妄垂手而落,眸色发寒的说道:“二人只为一己之私,出手杀了唐家三少。”
“却不知,门主为何要让其他子弟,为这两个败类打生打死?”
“难道只因此二人...乃门主的侄儿嘛?”
“权不涉亲、私不废公,此乃雷门祖训。”
“门主是练‘风雨雷电龙行千里大法’,把神智给练昏庸了呢...”
他一拳拍碎案几,起身大喝道:“还是,他眼中早没了祖训!”
雷艳默然垂首不语,雷雨却是怒极反笑,怒喝道:“雷无妄,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以下犯上!”
喝声未绝,他的双掌已变得漆黑,插向雷无妄的胸口。
雷无妄手中又现出支铁钎,钎间雷光微闪之下,迎着双掌疾刺而去。
风雷之声滚滚响落,白色剑光一闪而逝。
二人各自疾退三步,抬首凝神望去,却见雷艳已负手而立。
他缓步行至雷损面前,轻声说道:“损哥,莫要再装了。”
“今日此事,你终究要给个交代。”
话音方落,只闻“咔嚓”一声巨响,三扇堂门已应声而碎。
雷怖捏着刀柄,身后领着人,当先跨入了门槛。
他双眸环视了下众人,最后定格在雷艳身上,怪笑道:“桀桀,不用他交代了。”
“门主已有令下,雷损以下犯上,其罪不容诛!”
“当年,毒杀旧主雷震雷,逼迫同门雷阵雨。”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按家规处死雷损,收回‘六分半堂’!”
破碎木门半掩,闻仲泥塑金身静立。
檀香与茶雾在厅中无声交融,烛影轻摇,满室沉寂。
雷艳回身横眼而望,冷声道:“雷怖,此事作不得假,休要信口雌黄!”
“当日我等离门之时,家主可未下过此令!”
“如何半月之间,这般出尔反尔?”
雷怖踏前一步,与他四目相对,冷声道:“我既然来了,便定有凭证。”
“仔细瞧瞧,此乃何物?”
说罢,他自襟中取出半枚雷陨,在对方眼前缓缓晃了一下。
雷艳顿时面色阴郁,沉声道:“星雷陨铁令...”
说着,他重重跺了跺脚,怒喝道:“好好,你来,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