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骤雨,落雪连绵,天地间一片混沌肃杀。
何安身形似烟,在风雨中渐淡渐隐,转瞬便消失于漫天风雪之中。
忽闻四声空爆乍响,如惊雷破空,在二人身周炸开。
风雨泼洒之处,杀气如潮水般汹涌弥漫。
万人敌旋身急转,长矛裹挟着“破伤锋”的森冷锋芒,如毒龙出海,疾速横扫而出,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何安却似鬼魅般凌空再踏三步,身法摇曳如风中柳絮,轻盈交错而过,避过这致命一击。
他足下使出“丹青腿”,力道如千钧重锤,重重踹在矛身之上。
将万人敌逼得连连后退,身形踉跄。
何安借力腾空,再升半丈,手中寒月刀如闪电般劈向楚剑辞。
刀光乍敛,如寒潭凝冰,万籁俱寂中...
唯见一抹幽蓝,悬于三尺之间,令人不寒而栗。
忽而裂帛声起,风雨似被无形巨手撕开。
刃芒喷涌而出,如怒莲绽放,血光四溅。
此招以静为引,以惊为锋,正是“惊情十变”中的第四变——“静惊心”!
刀未动时,杀气已凝成实质,似有千钧重压碾碎骨节,令人窒息;刀既出,则如惊雷破空,所过之处血肉纷飞,却不见半点刀影,诡异至极。
楚剑辞尚未察觉痛楚,已见五脏六腑在血雨中翻腾。
他惨叫未出,已化作一具血人。
血雨落定,何安举刀遥指万人敌,刀身嗡鸣如泣如诉。
周遭死寂如墓,连风声都为之凝固。
却见满地零碎残肢在血水中沉浮,艳艳长流。
须臾光景,场中形势天翻地覆,三地霸主已去其二。
万人敌心中明白,若是再不拼命,下个身死便是自己。
红缨抖出千朵飞花,晶莹白芒亮如满月。
长矛如蛟龙出海,带着撕裂长空的破风之声,直刺而来!
其势如奔雷掣电,疾若白虹贯日。
矛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挤压出层层涟漪,仿佛连风雨都为之停滞。
那千朵飞花并非虚影,而是矛劲激荡出的凛冽气劲。
每一朵都蕴藏着开山裂石之力,所向披靡,横扫千军!
何安踩着九宫步,身形如鬼魅般时隐时现,残影连绵不绝,似有无数分身同时舞动。
时而如狂风卷地,疾驰如电,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时而似流水穿隙,悄无声息,却暗藏杀机;时而若柳絮翻飞,轻盈飘逸,却让人无处捉摸。
飘若惊鸿,婉若游龙。
这身法,当真是出神入化!
万人敌八十一枪如雨点般刺来,枪枪致命,却始终无法触及何安分毫。
待他枪势将尽,何安乘着风雨之势,刀光一闪,斜斩而出。
刀光起处,疾如流星赶月,心似闲云出岫。
厉芒凝作霜晶,悬于半空,映出浮生幻象。
前尘爱恨,如走马灯般在刃转间明灭,让人仿佛置身于一场大梦之中。
此招以“疾“为形,以“浮生“为韵,正是“惊情十变”中的第十变——“悟浮生”!
快时裂空,慢时映水,快慢之间,尽显玄妙。
万人敌身首分离的刹那,却见生平最珍之景在眼前浮现。
恍若大梦一场,竟不知是死是生。
刀落霜晶成尘,唯余嗡鸣如玄音,在空气中久久回荡,诉尽浮生苍茫。
那颗孤零零的头颅,跌落于如梦如幻之间。
残红映雪,如彼岸凋零,凄美而哀伤。
何安面上血迹斑驳,斑斑点点如朱砂点染。
却不见半分狰狞之态,反将那风流俊俏的容颜,衬得愈发邪魅。
他唇角微扬,似笑非笑,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意味。
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手,于他而言不过是场酣畅淋漓的发泄!
那邪魅之色,如夜雾般缭绕,让人既觉得危险,又忍不住被其吸引。
明知他的无情,却无法移开视线。
何安足下轻点,身形倏隐倏现,已至吴其荣与一爷之间。
于二人惊惧的神情中,他抿嘴无声一笑,寒月刀旋斩而出。
寒芒乍然而起,如狂潮叠涌。
狠戾凝刃,连招无隙,正是“惊情十变”中的第三变——“乱情斩”!
只见,那刀光似无间隙,尽是连绵不绝。
一招未落,一招已起,骨裂声不绝,血肉飞溅如沫。
方见何安身现眼前时,吴其荣已是肝胆俱裂。
他出身富贵之家,虽是有争名之心,却最惜自身性命。
刀光未起,便已抛下一爷,纵身脱逃而去。
一爷见状面色潮红,举长刀横档而出。
长无可长的长刀,挟着奔雷万钧之势,挡下一刀又一刀。
在挡下了九刀之后,一爷到底年事已高,已感到精疲力竭。
何安未有半分怜悯,只将刀劈的更狠、斩的愈重!
此消彼长之下,生死只在顷刻。
只见,刀光似雷霆斩落,一爷已被劈为两半。
漫天血水兜头淋下,他半张嘴犹在怒喝:“冤...”。
话音未完,人已气绝。
寒月刀急急绕腕一转,何安欲待去追吴其荣时,却听耳畔一声惨叫。
戚少商的长刀与雷卷的小斧,早透过风雨疾射而出,齐齐钉在惊涛书生背心。
何安与二人微微颔首,随即转首环顾四周。
只见盛崖余与秦点交手,你来我往,难分高下;沈虎禅与方邪真联手,已将秦明月、关汉时斩于剑下;赖笑娥仅凭一柄木剑,便压得顾佛影抬不起头来。
何安正观望战局,唐仇行至身侧,拽着他袖管,嘟嘴嗔道:“武曲性子,好生乖张。”
“明明可速胜,偏要戏弄敌手,如猫捉鼠。”
何安望向凤晓棠那处,见七绝神剑已死其五,唯余罗睡觉与剑神温火滚。
他略一打量,便再无兴趣。
凤晓棠未使“太虚玄梦”,二人已陷“熠魇幻瞳”之中。
连敌手身子都碰不着,有何观战价值?
何安抬手,轻弹唐仇额头,不满道:“啧,贪狼。”
“依你‘四毒之力’与‘无刀之刀’,对付太史清徽绰绰有余。”
“谁让你用上‘孔雀翎’?”
“杀鸡焉用牛刀,捕蝶岂需鹰翔?”
“真正是浪费!”
“疼!”
唐仇捂着额头,跺脚捶打,娇嗔道:“哼,你既送了我,便是我的东西。”
“我爱用便用,你管得着嘛!”
说着,她偷望何安,见其未生气,便心安了些。
随即,她面上一红,绞着手指撒娇:“好啦,别说了。”
“从来无人送我东西,人家只是好奇罢了...”
“能憋到你眼前再使,已算不错啦...”
“谁想到这玩意儿如此厉害嘛...”
“我下次绝不轻用,好了吧?”
何安知她自小缺爱,心中无半分安全感,总不自觉地用各种方式试探在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