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地,尔等皆能住的,我便行不得嘛?”
阿里却不与他废话,身形分出三道残影,刀光潋滟的向他砍去。
书生分不清那道是真身,又见疾劈而至的四刀,已将他的退路俱都封死。
急切之下,他咬牙举扇而挡,在一开一合之下,已将真刀夹在其间。
正当他欲展身法溜之大吉时,身周已被蒸腾的灰雾笼罩。
何沫手中的“元戈剑”,已架上他的脖颈,轻笑着说道:“你千万莫要乱动,不然我便蒸了你。”
见其收足认命了之后,她又挑眉出声问道:“白驹过隙,一扇日月晴方好。”
“你是‘金字招牌’方家的人,‘晴空女侠’方拭妆与你是什么关系?”
书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悻悻的答道:“乃是在下恩师。”
......
茶烟袅袅,漫过牌匾,将“忠义千秋”四字晕染得温润如玉。
四壁之上,《正气歌》字字句句,与匾中“忠义”交相辉映。
如日月同辉,光耀千秋。
青烟拂过,字迹透出沉稳之光。
似忠魂之骨,正气之魄,分外庄严。
茶烟滚过,留下宁静与沉淀,让“忠义”二字愈发庄重。
如同《正气歌》一般,亘古长存,永不褪色。
王小石闻听此言,立时诧异的回道:“安哥儿,这不是巧了嘛!”
“大哥应了朝中清流所请,命我出城追缉傅宗书。”
“此次前来,我原想寻你商议,如何捉拿这个奸贼...”
“若是这般,不如结伴同行,一起诛杀此贼!”
还未等何安开口应声,何沫与阿里押着一书生进来。
二人向着何安躬身施礼,何沫笑着禀告道:“师尊在上,徒儿禀告。”
“我与狗儿哥抓获奸细一名,特地押来向您讨功领赏。”
温柔一见那书生,霍然起身问道:“方恨少,你何时也来了东京?”
“又怎地来了此地,还去做了奸细?”
在她的一问之下,众人皆望向书生。
方恨少抹了把汗,咳嗽了一声后,强自镇定的辩驳道:“非也,非也,我何曾做了奸细,切莫要污人清白。”
“我是奉了沈大哥之令,专程带信来寻何门主的。”
说着,他便自襟内取出一笺,双手高举着递了上去。
何沫却是机灵过人,劈手夺过信笺后,三两步便奉与了师尊。
何安揉了下爱徒的发丝,接过信笺后展开一阅,只见几行楷书跃然纸上:
少君台鉴:
久仰高名,心折已久。
今奉师命,赴东京与君晤谈。
闻奸相傅宗书弑君未遂,孤身遁走,楚衣辞、万人敌遣麾下高手接应。
特此奉闻,望君珍重。
另,有一兄弟唐宝牛冒犯阁下,恳请略施薄惩,轻饶一命。
此恩待报,铭感五内。
落款之处却未有署名,只是画了幅瘦虎背刀。
何安将信细细读了遍后,便递与了一旁的王小石。
随后,他向着方恨少问道:“方恨少,我且问你。”
“你既为传信而来,为何不依礼而入,反而却擅自闯庄?”
“这般无礼,是何道理?”
方恨少面色有些尴尬,嗫嚅着回道:“我等七人结拜,胜过血脉至亲。”
“甫一入了城内,得知宝牛被擒。”
“我不忍兄弟吃苦,原欲先将他救出,再借着传信之机,化解两边的误会。”
“谁知方溜进庄内,便就身陷囹圄了...”
望了眼欲言又止的温柔,王小石硬着头皮恳求道:“哈哈,安哥儿。”
“过了这许多日,气也该消了罢。”
“你大人有大量,便看我面子上,将那莽汉放了。”
“如此,也算是一场功德。”
何安不置可否,向着何沫问道:“唉,小沫。”
“那也,唐宝牛欲强抢你的帽冠。”
“今日,你王师叔出面讨情,你却是有甚说法?”
何沫眼珠提溜而转,梨涡浅笑着回道:“既然是自家师叔讨情,我自然要给足面子。”
“那莽汉倒也甚是有骨头,这许多天也未出声讨饶。”
“也罢,便将人给放了罢。”
说到这里,他又娇笑了一声,话里有话的点道:“只是这人的食量颇大,费了咱家不少口粮呢...”
王小石的脑子向来机敏过人,哪听不出这便宜师侄的意思。
他无奈的揉了下鼻尖,从囊内掏出了枚晶石,笑道:“今日出门时匆忙,随身却未曾多带。”
“只能以此物聊表些歉意,做个见面礼送予师侄罢。”
何沫在师尊眼神示意下,施礼接过了那块晶石。
待俯首细细观去时,只见那石头莹润如星,内里似有紫雾流转。
恍若星河倒悬,隐隐透出些别致。
她一见之下喜爱不已,赶忙向着王小石致谢。
随后,便与阿里同去“无间渊”,将唐宝牛提了回来。
仅仅过了三日,唐宝牛便瘦了一圈,面色惨淡而憔悴,浑身不停颤抖着。
他方见温柔与方恨少,霎时便泪如雨下,哆嗦着哽咽道:“原想入了‘下三滥’,我必是难逃一死了。”
“未曾料到,还能重见天日...”
“今日能再见二位兄弟,纵是身死也不枉了。”
他又抹了抹泪水,义正言辞的续道:“温大小姐,在那不见天日的所在,我足足想了三天三夜。”
“这次却是我等做得不妥,仗着身家强抢他人财物,与那等奸佞强人有何不同。”
“我等虽义结金兰,却不可助纣为虐,做出这等令人不齿之事来。”
“待见了沈大哥之后,我必将此事告知,任由他如何责罚。”
温柔听闻之后面色甚为惭愧,方恨守却恨铁不成钢的责骂道:“宝牛,不是我说你。”
“想你堂堂七尺之躯,不过是被关了几日,怎地变成了这幅狼狈样?”
“真是没得丢了,我等‘七大寇’的脸面。”
“唉唉,你怎么又哭上了...”
何安微微摇了摇首,向着王小石问道:“小石头,此次出城追击,宜速不宜迟。”
“人数不必过多,却须俱是好手。”
“我方才思虑再三,决定由何家与细雨楼各出三人,你觉得如何?
王小石却未多想,只是颔首应承道:“大哥早有吩咐,一切听你安排。”
“只是不知,是哪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