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之际,旭日东升之前。
何安与薛初晴携着满身风雪,牵着手缓步走下了明丽桥。
二人行至庄门前时,血腥味扑鼻而来。
待定睛望去时,只见头颅垒落,筑着一座京观。
最上方的那只首级,肥头大耳、面目狰狞,最是引人注目。
不是那干禄王,更有何人?
何安见状冷笑一声,便提着青梅竹与薛初晴,疾步跨过门槛进入庄内。
今日值守的乃是何畏与何敢,两兄弟见门主返回,便急忙上前禀告。
何敢唱了个喏,轻声禀告道:“门主,有客来访。”
“正在不足阁密室中,处哥儿正陪着他。”
何安微微颔首,拍了下他的肩头,便命他两继续值守。
在将薛初晴送回客房后,他便返身向不足阁行去。
待进入阁内之后,便发动隐藏机关,步入了秘道之中。
行了片刻光景,他已来至一处密室。
只见屋内烟雾杳杳,何处与盛崖余正喝着茶。
何安将青梅竹置在椅中,向着盛崖余笑道:“大兄,不负所托。”
“只是,你这伴当伤势颇重,若不及时救治,恐难活过三日。”
盛崖余摩挲着盏沿,轻笑拱手而回道:“兄弟,多谢。”
“一客不烦二主,还请你出手罢。”
何安叹了口气后,便将青梅竹扶正,双手按其背后重穴,运气“神照经”替他疗伤。
一炷香的时间,他缓缓离手收功,盘膝着调息起来。
在将内息调匀后,何安起身说道:“他的内伤已愈,外伤还需修养。”
“也罢,便让他待在此地,修养十天半月罢。”
“庄中药物齐全,倒也无甚风险。”
说罢,何处便主动背其,前去他处休憩了。
密室中只余二人对面而坐,皆都品着香茗不发一言。
半晌之后,盛崖余将茶盏搁下,发问道:“今日在昭应宫前,出现的共有几人?”
何安思忖了片刻,方才回道:“周侗、陈希真、八大刀王、一爷、刘独峰、黑光上人、诸葛小花...”
“殿顶之上应还有一人,却是瞧不真切,他也未曾出手...”
盛崖余冷笑一声,解释道:“我猜此人,必是龙放啸、司徒十二、曾白水和查叫天,四人的其中之一。”
“那人心思缜密、布局宏大,与天下间无孔不入,早些年便已处处落子。”
“唯有长安一隅,乃‘正义战线’所在之地,他迟迟插不进手去。”
“于是便反其道而行之,与那三人结为了至交。”
“如此,对于‘正义战线’的二方,便进可攻、退可守了。”
说到此处,他略微一顿,方才说道:“至于查叫天嘛...”
“俱都是议和一派,与他乃一丘之貉。”
说着,他讥笑道:“不然,为何江南多的是贪赃枉法之徒,堂堂四大名捕却从不踏足呢?”
何安冷笑着附声骂道:“昏君在位,朝纲败坏。”
“俱是一朝之臣,唯有党争而已。”
“呵呵,哪有甚么忠奸善恶之分。”
盛崖余喟叹一声,又问道:“今日,那人出手了?”
何安微微颔首,答道:“若不是此人亲自出手,你那伴当已无人可挡。”
“他一出手便使出了‘无念随心斩’,破了青梅竹的‘镜花水月’的幻术。”
“在我将其救出之后,还亲身追了出来,非要取他性命不可。”
盛崖余静静听完之后,抬手喝了一口茶,讥笑道:“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看来这些年晓棠的武艺大进,让那人的心中也感到了些惧怕。”
“因而,才要在其成长起来之前,先行铲除来日之祸。”
他有俯首品了口茗,有些犹疑的问道:“今日,刑部的朱月明与任劳和任怨,三人没有出现在当场嘛?”
何安摇了摇首,回道:“六扇门内,独去了刘独峰一人。”
“自我到场之后,却未见三人踪迹。”
盛崖余合上盏盖,喃喃道:“朱明月最是求功心切,竟然未领人前往护驾...”
默然半晌后,他放下茶盏,轻声再问道:“如今我已身出神侯府,晓棠亦当众露了像。”
“这东京城内,已无法存身...”
“不知,你将如何安排我等?”
何安踌躇片刻后,亦放下手中茶盏,回道:“我欲使你前往燕京,与‘七杀’共同组建情报机构——‘鸦刃局’。”
“你为总长执掌大局,‘七杀’主管具体行动。”
“如此安排应是妥帖,却不知你意下如何?”
正当盛崖余暗自思忖之时,何处与何小河疾步进了密室。
何小河双眸赤红,一见何安纳头便拜,哀声喊道:“门主,容禀。”
“今日花府寿宴上,出了惊天大案。”
何安与盛崖余俱是面色一紧,皱着眉头发生问道:“小河姐,到底是何事?”
“你先莫要哭喊,且与我细细讲来。”
随即,何小河便强自收敛了泪水,将寿宴上的惨事一一细说开来。
今日傍晚,汴京卿卿堂内,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正在举办的,乃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发梦二党“党魁花枯发的寿宴。
本应是群雄聚首的盛景,却未曾想,竟成了最为血腥的酒席。
白愁飞向来野心勃勃,早已不甘于在六分半堂的从属地位。
他在樊楼虽败于何安之手,却仍一心攀附权贵,谋取更大权势。
此次,他领了蔡京密令,与内应张顺泰暗中合谋,在酒中下入“五马恙”毒剂。
这毒无色无味,却能令人神志不清,任人摆布。
寿宴之上,宾客们推杯换盏,欢声笑语,却不知已陷入白愁飞的陷阱。
酒过三巡,毒效渐发,群豪纷纷倒地,神志模糊。
白愁飞立威心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唆使任劳任怨二人,将花枯发之子花晴洲、爱徒赵天容扒皮虐杀。
那惨状,令人不寒而栗。
牵牛尊者等反抗者,亦未能幸免于难,纷纷遭其毒手。
一时间,寿宴之上,血肉横飞。
宛如人间炼狱,沦为血肉磨坊。
随后,白愁飞与天下第七连施辣手,逼迫群豪投靠蔡京,以江湖势力作为自己的进献资本。
他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却未料到,王小石已暗中服下何小河给的解药“一点醒“。
此药能解百毒,王小石强自冲破被封穴道,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心中悲愤交加,深知若再不行动,这些江湖同道都将命丧于此。
于是,王小石悄悄联系了温柔、张炭和“天衣有缝”许天衣。
四人商议后,决定共同救人。
王小石身手敏捷,率先冲入会堂,与白愁飞等人展开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