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着王小石一揖倒地,却未做任何解释,只是斩钉截铁的说道:“大哥在此立誓为证!”
“从今往后,再也不会瞒你任何事了。”
王小石顿时不知所措,赶忙感激的将他扶起。
这时,身后的师无愧说道:“楼主,今日前后共派了三拨人马,前去查探雷损的那口棺材。”
“只是,他们全都一去不回,没有半点消息传回。”
苏梦枕的眼里又发出森冷寒光,轻声道:“禁忌!那是禁忌!”
众人都不知道苏梦枕指的是什么,一时间都现出了茫然的表情。
杨无邪沉思了半晌,开口说道:“那也不一定。”
苏梦枕即问:“为什么?”
杨无邪反问道:“今天,我们是不是成功地打击了‘迷天七圣’?”
“至少是重创了关七。”
“关七他为什么会来?”
“他以为‘六分半堂’正与我们互相对峙,没想到我们竟会联手,先剪除他。”
“所以敌人给我们看到的破绽,未必是真正的破绽。”
他望了眼闭目凝神的苏梦枕,侃侃而谈道,“我们看不到的破绽,往往才是敌人的罩门。”
“你的意思是说...”
苏梦枕睁开眸子,皱着眉头诧异道。
“同样的,敌人让我们看到的禁忌,未必是真正的禁忌。”
杨无邪拱了拱手,接着说道,“雷损表面上对那口棺材敬若神明,可能只是故弄玄虚。”
“可能。”
苏梦枕欣赏地道,“也可能不是。”
沃夫子接着问道:“如果万一是,我们就得要顾虑到,棺材里是什么?”
师无愧立刻反问道:“如果雷损的目的就是要我们大伤脑筋、大费周章、疑神疑鬼、投鼠忌器呢?”
沃夫子微微一窒,杨无邪已从袖内取出一册宗卷,道:“根据记录...”
“过去八年来,‘六分半堂’在遇到重大事件的时候,雷损都抬出了棺材。”
“但是,没有人知道棺材有没有开启过。”
“因为,在场的人,后来能活着的,只有一个狄飞惊。”
苏梦枕沉思,何安蹙眉,王小石沉默。
“还有,‘六分半堂’的弟子,对这口棺材既敬且畏。”
杨无邪望着手中的宗卷,细细的说道:“如果是堂中小卒,冒渎了棺椁,必定就地处死。”
“当年,有一名堂主,无意把手在棺材上按了一按。”
“雷损便令人砍掉,他按在棺上的两只手指。”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在得到指令之前,行至那副棺木的十里之内。”
“雷损在每一个月圆之夜,总是要独对棺木一个晚上,谁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苏梦枕捏了下手指,忽地沉声问道:“雷损把棺木搁在哪里?”
“不动飞瀑之前。”
杨无邪再望了眼卷宗,肯定的回答道。
“不动飞瀑是‘六分半堂’重地?”
王小石与何安对视一眼,插口问道。
“是。”杨无邪道。
何安插口问道:“被砍掉手指的堂主是谁?”
杨无邪答:“他已被降为第十三堂主,‘独脚铁鹤’周角。”
何安微微皱眉,问道:“‘六分半堂’不是只有十二名堂主吗?”
杨无邪道:“周角被贬,只算是半名堂主,地位略高于丁瘦鹤、厉单、林示己、林己心等香主。”
何安沉吟道:“哦...”
苏梦枕神眼一亮,“梦阑,你的意思是...”
何安道:“除了狄飞惊之外,周角是曾最接近及接触过那口棺材的人。”
苏梦枕道:“我们当然不能向狄飞惊求证此事...”
何安接道:“但是,我们却可把周角请回来问问。”
苏梦枕道:“‘六分半堂’断不会料到,我们竟会打一名连堂主都算不上的人的主意。”
何安道:“何况,周角手指被砍,心怀怨愤,就算未必会出卖‘六分半堂’,但也对那口棺材心存嫌恶。”
苏梦枕唇边居然微微有点笑意,“所以,有时候,看来没有用的人,却常常大有所用。”
何安道:“同样,看来毫不起眼的疏忽,却往往造成致命伤。”
苏梦枕道:“但这个伤肯定是‘六分半堂’的。”
“凡是伤,都会痛,敌人的伤处,就是自己出击的重点。”
其实,何安作为书外来客,当然清楚那口棺材里是什么。
只是,他想让苏梦枕查证明白之后,借此由头,与其谈谈秘密开设火药坊之事。
......
诸人行至巷尾之后,苏梦枕向着沃夫子与师无愧吩咐道:“我还有要事待办,你们先领人回去。”
待二人领着属下走出巷子后,他又与杨无邪说道:“今日,李御史约了我谈事,地点就在这三元楼。”
“无邪,你与我一起前往赴宴罢。”
随即,他又对何安、王小石关照道:“既然此间事已了,你们别处耍去罢。”
“今日,我却是没工夫,陪你俩喝酒了。”
说罢,他便与杨无邪一起,步入了对面的青楼。
只见那楼矗立于甜水巷尾,青砖黛瓦,檐角微翘,掩映在垂柳与花木之间。
朱漆门扉半掩,透出暖黄烛光,门楣悬一木质匾额,题“三元楼”三字,笔力遒劲,透着几分书卷气。
楼前青石台阶,经年累月,磨得光滑如镜,两侧石狮蹲踞。
虽无威严,却添几分古朴。
檐下灯笼轻摇,映着雕花窗棂,隐约可见楼内丝竹声飘出。
透着一派温馨闲适,恰似东京夜色中的一抹暖光。
何安望着两人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后唾弃道:“差人办事倒是满心勤快,饮酒作乐却只顾着自己。”
“如此做派,怎么当人大哥的?”
说着,他掏出钱囊抛了下,向着王小石笑道:“昼短夜长,无心睡眠。”
“小石头,如此良辰美景,何不共醉一场?”
“安哥儿,切莫要耍我。”
王小石望着他手中鼓鼓的钱囊,怀着九分期待一分小心的问道:“咱们去哪处耍子?”
何安指了指对面的“三元楼”,豪气干云的笑道:“他能去饮酒作乐,我等便不能去嘛?”
“快走,快走!”
“今夜我保你,芳香满怀、意乱情迷。”
王小石半推半就的任由他拽着前行,只是嘴上嚷嚷道:“安哥儿,先说好啊。”
“我...我可从未去过青楼,囊中也实在有些羞涩。”
“一会进了楼内,可得全由你会钞,还...还得顾着我点。”
何安搂着他的肩头,挤眉弄眼之下,笑着应道:“好说,好说!”
“今夜由我请客便是,待会再挑个红粉佳人,让你尝尽温柔乡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