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老者细细望去,只见何安已端坐马背之上。
那战马仰天长嘶,前蹄竟凌空跃起。
何安挥动长刀直指回鹘众人,声如雷霆:“尔等蛮夷,莫欺我中华无肝胆!”
言罢,他纵马如飞,直冲入敌阵之中。
只见刀光纵横交错,转眼间便有十多颗头颅滚落。
鲜血如雨般洒满他的全身,在朝阳下映出一片猩红。
何安勒马回身,怒目圆睁地对着那堵人墙,声如洪钟地吼道:“尔等摸摸下身,可还有卵子?可还是我汉家男儿?”
“若尚有几分血性,便捡起地上刀剑,随我前去杀敌!”
一位文弱青年怔怔地望着那道纵马而去的背影,赤红的眼眶中突然滚出泪来。
他口中喃喃念道:“兵者不祥之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我虽是孔孟门生,但今时今日,已不得不为!”
说罢,他俯身拾起一把弯刀,踉跄着向前奔去,高声喊道:“壮士且慢!我莫小乙愿与你同去戮敌!”
此言一出,仿佛点燃了众人的热血。
越来越多的青壮纷纷捡起地上的刀剑,放声呐喊:
“我宋三,同去!”
“我李小八,同去!”
“我燕毅,同去!”
......
药罗葛与阿巴斯望着马上那杀神,又见其身后杀气腾腾的汉人们。
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方才的骄狂之气早已荡然无存。
此刻,两人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如筛糠。
竟不约而同地扯着嗓子嚎叫一声,慌忙拨转马头,向北狼狈逃窜而去。
那些回鹘骑兵被汉人青壮冲得溃不成军,各个人仰马翻,纷纷从马背上栽落下来。
还没等他们爬起身,十多把钢刀已如雨点般落下,顿时血肉横飞。
纵马疾驰之际,何安突然探手入怀,取出一枚石子,手腕一抖便疾射而出。
只听破空之声尖锐刺耳,转眼间药罗葛便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从马背上重重摔落。
何安见状,双足一夹马腹,那战马顿时如离弦之箭,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待奔至药罗葛身旁,何安手中长刀凌空一斩,那头颅便已骨碌碌滚落尘埃。
他俯身从血泊中拎起头颅,看也不看,又催马向着阿巴斯逃窜的方向追去。
阿巴斯忽听得身后马蹄声如雷炸响,猛回头一瞥,顿时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他拼命抽打马鞭,那马儿吃痛,四蹄翻飞,向着可敦城方向没命狂奔。
待他翻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出现五骑身影,正横刀立马挡在去路上。
阿巴斯不及细想,便扯着嗓子高声呼救:“可是大辽女皇陛下的兵马?我乃回鹘不落的阿巴斯!”
“我部汉奴作乱,还望诸位出手相助!”
话音未落,那五骑早已冷笑连连,原来正是雷卷等人。
方怒儿闻言,眼中怒光一闪,独臂从鞘中拔出寒光凛冽的长刀。
只见他手腕一抖,横刃斜斜而起。
在双马交错而过的瞬间,那刀锋如闪电般划过阿巴斯的左臂。
顿时鲜血四溅,阿巴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重重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正当阿巴斯在地上痛苦翻滚时,何安已策马赶到。
他环视众人,沉声问道:“耶律余里衍何在?”
萧乙薛闻言立即驱马上前,躬身行礼道:“恩人安好。”
“白鞑靼详稳床古儿已向女皇纳贡称臣,如今我等已掌控北庭都护府两万精骑。”
“此刻女皇正在城中主持北庭众部落会议,商议联宋、夏讨金大计,实在抽不开身。”
“特命我在此恭迎恩人,还请您随我入城。”
何安闻言微微点头,却突然调转马头疾驰而回。
待奔至众汉人跟前,他翻身下马,向老者深深一揖:“老先生,我当往可敦城一访。”
“不知诸位今后作何打算?”
“恩公,万万去不得啊!”
老者闻言大惊失色,“那辽国北庭都护府所在,正是西北各部落盘踞之地。”
“他们视我汉人如二脚羊,生杀予夺全凭一念。”
“恩公还是听老朽一言,另寻他处为妙。”
何安伸手扶起老者,朗声笑道:“老先生不必担忧。”
“此去若遇不长眼的,我何安不介意再杀几人,重振我汉家威仪!”
老者望着远处那辽国将军恭敬的姿态,又瞥见四骑人马身上森寒的杀气。
沉思片刻后,突然紧紧拽住何安的衣袖:“恩公且慢,容我与众人商议商议。”
说罢便召集莫小乙、燕毅等读书人和精壮汉子,围在一处低声密议起来。
一炷香的工夫后,老者带着众人来到何安跟前,深深一揖:“恩公,我等皆是被胡人掳掠至此的汉人。”
“如今,在这善兰草原上已无立锥之地。”
“不知恩公可愿收留,随您同往可敦城?”
何安环视众人灼灼目光,忽地心头一热,朗声喝道:“诸位,若不怕死的,便随我同去可敦城!”
“用你们手中刀剑,问问那些胡人头领...”
“到底谁才是任人宰割的两脚羊?!”
“在这弱肉强食的草原上,信奉的是刀剑之利,而非孔孟之仁!”
他马鞭重重一甩,喝道:“凡随我入城者,须有敢死之心!”
“若存此心,则天下再无敌手!”
“来,随我念——”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明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老者听到最后两句,顿时又仰天长泣。
莫小乙眼含热泪,率先高声诵念。
燕毅、李小八、宋三等人紧随其后,连十几个孩童也奶声奶气地跟喊着。
雷卷见状眼中精光暴射,戚少商为之动容,方怒儿拍掌叫好,方邪真更是高呼:“民心可用!民心可用啊!”
在震天的口号声中,何安纵马挥刀斩下阿巴斯的头颅。
随后,挺刀遥指可敦城:“诸位同胞,随我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