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剑正是剑九黄的九剑之五——风雪西天送观音!
只见他手腕一抖,剑锋划出一道弧光。
风团顿时化作狂暴的旋风,向着那疾驰而来的巨矢迎头斩去。
剑与箭相撞的刹那,天地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音浪如潮水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金兵们只觉得耳中嗡鸣,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颅腔。
顿时口鼻溢血,纷纷从马背上跌落。
“只知黑山老妖的名号,哪里晓得还有姓名。”
何安望着剑刃上那道新添的缺口,嘴角微扬,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也罢,待我有闲暇时,当面问他便是。”
耶律余里衍闻言,脸色骤变。
她正欲开口相劝,却见何安突然举起手中阔剑,手腕一抖,那剑便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
此剑去势之快,竟比方才那支巨矢还要凌厉三分,恍若彗星袭月,直取对面金将面门。
乌古论浦鲁虎第二支箭尚未搭上弓弦,便觉脸上肌肤一阵刺痛,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扎来。
他大惊失色,慌忙侧身避让,只听噗的一声,一蓬血雨顿时爆溅开来。
锋利的剑刃擦着他的右眼掠过,带起一道血线。
浦鲁虎踉跄着从马上跌落,双手死死捂住右眼,指缝间鲜血汩汩而出。
还未等他发出惨叫,何安已如一阵旋风般冲入金军阵中。
他手中长刀翻飞,匹练也似的刀光连绵不绝,三百精锐骑甲竟无一人能挡其锋芒。
刀光过处,金兵纷纷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人一刀一马,所过之处,金军溃不成军,四散奔逃,口中不住高呼“修罗”之名。
何安在阵中三进三出,如入无人之境。
待得第三次杀透军阵,他忽然勒马停驻,手中长刀向雪地猛然劈落。
刀气纵横,竟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数丈长的深沟。
他举刀指向金兵,又指了指那道沟壑,意思再明白不过——过此线者,死!
言罢,他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身后所余金兵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马蹄声在雪地上久久徘徊,终是渐渐远去。
直到那急促的马蹄声彻底消失在风雪中,乌古论浦鲁虎才从雪堆中缓缓显出身形。
他的半边脸颊早已血肉模糊,右眼处只剩下一个血窟窿。
汩汩鲜血顺着脸颊不断滴落在雪地上,将洁白的雪染得斑驳不堪。
他踉跄着站起身,望着那早已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眼中迸发出刻骨的仇恨。
“无论海枯石烂,还是天涯海角...”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怨毒,仿佛连空气都被他的恨意所灼烧。
“我都会找到你,报这一剑之仇!”
每个字都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带着血淋淋的决绝。
说罢,他猛地抬头望向远方,那狰狞的面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骇人。
仿佛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向苍天立下最恶毒的誓言。
......
骏马如箭,四蹄翻飞,踏过烂肚谷崎岖的雪路。
扬起的尘土如烟,在朝阳下泛着金光。
马鬃随风狂舞,似一团燃烧的火焰,冲破山谷的寂静。
耶律余里衍的青丝不住随风飘扬,恰似她内心波澜起伏。
此人背负着她杀入军阵,单人独骑三进三出,竟将女真精锐视若无物。
想那西汉时的霍骠姚,也不过如此罢,真乃当世英雄也!
可惜他始终蒙面,可惜他竟是汉人...
若是我大辽也有这般少年豪杰,定要请父皇招他入朝...
待白马疾驰出谷口,何安轻拍马首,令其缓下步伐。
“姑娘,可安心了。”
他松开缰绳,任马儿踱步前行,笑道:“金兵应当未再追来。”
忽又语气一转,寒声道:“你汉语虽佳,却夹杂辽人口音。”
“想来...你是契丹人罢?”
耶律余里衍沉默良久,终是凄然道:“正是,我乃契丹人。”
“宋辽世仇,你...你杀了我罢...”
“死于你手,总胜过被女真蛮子蹂躏作践。”
何安闻言傲然一笑:“两国交战各为其主,刀兵无眼,死亦无怨。”
“岂能迁怒女子,徒惹天下笑柄?”
忽又瞥见她裙摆云雁纹,问道:“观此纹样,你可是辽国皇室?”
朝阳悬在灰白的天幕上,光冷而钝。
烈风掠过雪地,掀起细碎的冰晶,撞在枯草上簌簌作响。
积雪覆盖了一切,连泥土的轮廓都被抹平,只剩一片刺目的白。
耶律余里衍望着眼前萧瑟的雪景,眸中两行清泪缓缓流下,口中喃喃道:“我已是毁家灭国之人,还提什么皇室身份...”
她忽然抬头直视何安,声音带着几分自嘲:“你猜的不错,我叫耶律余里衍,被封为蜀国公主,是辽帝的第三女。”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警惕:“怎地,你是想将我擒回宋国讨功嘛?”
何安闻言微微一哂,无奈地回道:“若是要讨功,又何必救你。”
“那昏君百无一能不说,一把年纪还好色如命。”
“似你这等人间绝色,如何能落入他的手中,这不是羊入虎口嘛。”
“此种腌臜之事,我断不屑为之。”
说到此处,他望着远方的天空,声音低沉:“契丹与大宋之间,虽是世代为敌,却对治下汉民,未如金人这般残暴。”
“以汉制待汉人之法,也算是包容宽厚。”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而今,金国已灭辽国,覆宋只在旦夕。”
“值此危急存亡之秋,两族间的种种恩仇,已俱化为了过往云烟。”
“还是都应好好想想,如何联手抗敌才是。”
耶律余里衍贝齿轻咬唇角,恨声说道:“呵呵,你倒是个有见识的...”
“可惜你们宋廷上下,皆是昏聩无能之辈。”
她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满腔愤懑:“在金国大举入侵辽国之前,我父皇一连给宋帝写了六封国书。”
“里面详细陈明了利弊,也说了若是能联手抗金,事后必将归还燕云十六州...”
“可惜你们宋帝色令智昏,竟不懂唇亡齿寒之理,甘愿当那金人的爪牙...”
“呃...”
何安喉间艰难地滚动着,对于耶律余里衍所诉之事,后世史书早议定了功过。
他望着眼前这位辽国公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马鞍上的皮革。
作为书外之人,却是难以替大宋洗白。
正当他期期艾艾的不知如何作答时,白马已负着两人跨过了山岭,来到了山脚下的小径之外。
突然,金属猛烈交击的声响划破长空,何安猛地勒住缰绳。
待定睛望去时,只见二百余契丹残兵骑在马上,正此起彼伏地向着五人攻去。
为首的契丹将领挥舞着长朔,锋尖在阳光下泛着血色的寒光。
唐仇横刀立马,刀锋与长矛的碰撞声在山谷间回荡,溅起的火星如雨般四散溅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