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企图在斑驳布满褶皱的眼角,挤出几滴泪来。
可不论怎么用力。
眼泪仿佛早已经干涸了一般,流不下丝毫。
朱重八啊朱重八,你儿子死了,你居然不流一滴泪,你还是咱认识的那个朱重八么?
……
次日一早。
秦王朱樉便乘坐着马车,缓缓驶离了应天府。
朱樉的离开。
也给应天府的所有人,释放了一个信号。
秦王已经失去了争夺太子之位的资格。
储君之位,不可能一直空着。
那么,最有可能担任太子之位的,便只有晋王朱棡和燕王朱棣。
他们都是嫡子,且战功卓著。
在翰林院的徐明和朱标,同样得到了这个消息。
不过,这些和他们两个没有关系。
“把修的禁书,放在家中,锦衣卫当真能发现么?”
“放心,这事我熟,只要有点风吹草动,蒋瓛肯定会派人去查的。”
朱标虽然接触过锦衣卫。
不过,只是接触了锦衣卫们的残忍手段,情报能力,他还真了解不多。
就在他们两个走进翰林院的时候。
就看到,孔德正在暗示其中一名翰林院编修齐云。
齐云面露难色,小声说道:“孔学士,我今日俸,可否暂时先欠着?”
“我母亲昨日染风寒,需要买药,所以……”
孔德闻言,眉头一簇。
“真的?”
“当然是真的,您不信,可以去我家中查看,还望您通融通融。”
思索片刻,孔德便颔首点头。
望着这一幕,朱标有些诧异。
这小子难道改性了?
可随后,孔德便小声呢喃道:“缺钱否?”
齐云颔首点头。
“缺,家中老母身体一直不好,此次风寒,恐也需要些补品。”
“我可以借给你。”孔德笑嘻嘻的说道。
朱标听着这番话,有些诧异。
小声对着一旁的徐明说道:“我们会不会错怪他了?”
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朱标瞬间怒气飙升。
齐云欣喜的说道:“孔学士大恩大德,下官无以为报。”
孔德抬手止言。
“哎,这是什么话?借你的钱,我也不向你要利息,听闻弟妹做的一手拿手好菜。”
“你也知道,我这人就喜欢吃,吃遍各种山珍海味。”
“若是有机会,让她来给我做几道菜,可否?”
朱标虽不明白很多民间的潜规则。
可孔德这番话,言外之意,他岂能不明。
堂堂翰林院学士,居然觊觎别人的妻子,这成何体统?!
就在这时,徐明直接一个箭步上前,一脚踹在了孔德的大肚腰上。
然后连忙扶起孔德:“哎呦,孔学士,好端端的平路,怎么还能摔倒呢?”
孔德自然不傻。
怒道:“朱季!你居然敢踹我!”
“哎,孔学士莫要这般污蔑下官,敢问谁看见了?”
齐云和朱标都沉默无言。
孔德见状,只得咬牙吃下这个哑巴亏。
并撂下狠话:“你给我等着!我要让你们兄弟二人,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就扶着自己的胖腰离开了。
齐云随即,想要拜谢,却被阻止。
“我帮你没有别的目的,要是想谢,就嫂子好好款待我也成。”
齐云闻言,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个朱季也是个心怀不轨之徒。
感激之情,瞬间消散,冷哼一声离开了。
朱标走上前,询问道:“你见过这个齐云的妻子?”
“没有。”
“那你为何?”
徐明淡然回应道:“和我们交朋友,可没有好下场。”
这倒是,春风吹过,感觉有些孤凉是怎么回事。
……
与此同时。
锦衣卫的诏狱里。
蒋瓛巡视着诏狱里的牢房。
并拿着名册,一一查看。
扫视了一眼名单后,蒋瓛朱笔直接在名册上画了个×。
“都杀了吧。”
“牢房需要空出来。”
蒋瓛能感觉到,整个应天府,正在酝酿着一场异常的风暴。
届时,锦衣卫的诏狱可能不够用。
先把牢房空出来再说。
不多时,锦衣卫百户江新来到蒋瓛身旁。
“指挥使,翰林院那边的消息。”江新递上一份信件。
蒋瓛没有接过。
毫不在意的回应。
“又是举报孔德贪污的?陛下说了,其余贪污,按照大明律法办。”
“这个孔德,暂时留着。”
“以后,凡是举报孔德贪污受贿的奏,一律压着。”
江新连忙说道:“不是,这是有关禁史的消息。”
禁史两字一出,蒋瓛瞬间警惕了起来。
把手里的名册塞给一旁随行的狱卒后,接过信件,查看里面的内容。
扫了一眼。
蒋瓛神色凝重。
“两个人?”
往常修史案,都是一个一个的蹦出来。
这次,居然蹦出来两个人。
蒋瓛连忙动身,前往了南区。
等蒋瓛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被江新旗下的锦衣卫给包围了起来。
破落的屋子。
让蒋瓛有些熟悉感。
这些史官,怎么一个比一个住的差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