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固原、静宁、庄浪、隆德等州县,都划归你管辖。”
“至于各州县的民政,我会从四川另行选派官员负责。”
“有他们负责重建地方以及赈灾救济,并为你提供民壮,配合重建牧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另外,本王会再给四千兵马予你,负责镇守平凉。”
“其中一千人常驻牧场,作为护卫;其余三千人分驻各州县,维持地方稳定。”
陈安闻言心中大定。
有兵有权,事情就好办多了。
“至于马种,”
江瀚仔细想了想,随后推荐道,
“我建议你去西宁,找青海附近的蒙古部落购买。”
“我听马科说,那边的和硕特部正在打一场声势浩大的护教战争,想必后勤压力不小。”
“粮食、刀甲、茶叶,都可以拿出来换马,种马尤其重要,价钱可以给高些。”
最后他看向陈安,语气十分郑重:
“马政之事至关重要,关乎我军是否能在北方站稳。”
“你要多上点心。”
见江瀚如此郑重,陈安闻言连忙撩袍跪地,肃然应道:
“王上放心,臣一定竭尽全力。”
“两年左右,想必马场能初步恢复!”
交代完毕,江瀚也不多停留,他将固原这摊子交给了陈安,自己则带着曹二,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凤翔。
前前后后在固原呆了一两个月,他实在放心不下关中局势。
回到凤翔,江瀚立刻找来柱子听取前线情况。
好消息是,明军主力正龟缩在武功、周至、乾州一带,并没有主动出击的迹象。
看这情况,郑崇俭应该仍在等待援军。
江瀚闻言心中稍定。
虽然现在已经是二月,但西北还下着大雪,严寒之下大规模军事行动实在不便。
正好利用这段时间,进一步稳固后方,备足粮草甲胄。
他计划等开春雪化后,便挥师东进,一举扫清关中明军。
而与江瀚的从容不迫相比,明军的主帅郑崇俭却是一脸愁容,寝食难安。
无他,汉军在凤翔府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又是救灾赈济,又是重建府县,安置流民,分发农具……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凤翔的百姓很快便安定了下来。
虽然还是严寒交加,但好歹有了赈济,总能熬过去。
汉军占据凤翔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关中,搞得现在各地人心涌动。
武功县的农民、周至县的工匠、乾州的军户纷纷前往凤翔府逃难。
郑崇俭坐在乾州行辕里,听着各路探马的回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明明自己才是朝廷的三边总督,带的也是正儿八经的朝廷王师,可两相对比之下,怎么自己反倒更像贼寇了?
毕竟当初他带兵镇守大散关时,从来都是在凤翔就地征粮、征调民夫筑城,根本来不及救灾赈济。
但即便是想学贼人那套,但往往也是有心无力。
随着战线推进到关中,朝廷在陕西的统治也接近崩溃。
官府连最基本的行政功能都已经维持不下去了,官吏逃散了大半,钱粮也征不上来,驿站更是彻底瘫痪。
在这种状态下,又何谈救灾?何谈重建?
本来郑崇俭还想着能依托雄关阻敌,结果却被迫分兵去平凉府救藩。
藩王倒是救出来了,可转头却发现大散关已破,贼人长驱直入。
如今到了无险可守的关中平原,以他手里这一两万残兵,无论如何也挡不住贼人的十万大军。
而最令郑崇俭恐惧的是,京师方面隐隐传来消息,天子对他极为不满。
不是简单的斥责、罚俸,而是皇帝已经对他动了杀心。
这消息还是他在京师的同年传来的,说是陛下多次当众表示“郑崇俭丧师失地,不堪大用。”
自从松锦大败、陈新甲被杀后,皇帝对丧师失地的主帅容忍度越来越低了。
郑崇俭先是丢了兰州,接着又丢了平凉,最后连万夫莫开的大散关也丢了……这桩桩件件,让崇祯越来越难以忍受。
自从得知这个消息后,郑崇俭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每天夜里稍有风吹草动,他就吓得惊坐而起,生怕是锦衣卫缇骑破门而入,要将他锁拿京师问罪。
为了保住性命,他接连往湖广派了七八波信使,八百里加急,请求杨嗣昌派兵来援。
求援信写得声泪俱下:
“贼势浩大,关中危如累卵。”
“大章虽然愿意效死,然而兵力悬殊,实在独木难支。”
“恳请杨阁老速发援兵,迟则三秦危矣!”
郑崇俭是一点都不敢耽搁。
毕竟现在朝中谁都知道,皇帝一旦不高兴,杀起人来可从不手软。
当今御极十六年,督师、总督、巡抚,杀了一茬又一茬。
多他一个郑崇俭,不算多。
可求援信虽然发出去了,但湖广方面却如同石沉大海,迟迟没个答复。
郑崇俭不禁有些怀疑,杨阁老到底有没有收到信,还是说实在分身乏术?
他猜的确实不错。
此时的杨嗣昌,正坐在承天府的督师行辕内,对着各地发来的告急文书发愁。
他的压力,其实一点也不比郑崇俭小。
真要细数起来,湖广的贼寇比陕西更多,而且也更棘手。
四川的贼寇正对荆州虎视眈眈,襄阳的一支偏师又突破了南阳,正威逼陕南;
大别山一带,老回回、革里眼、左金王等部也是各显神通,四处攻城略地。
更麻烦的是,这些贼寇如今也学精了,不再像早年那样流窜劫掠,而是开始建立起了据点。
这帮贼人遥尊西南贼酋为主,大肆在各地招兵买马,均田分地,摆明是想长期经营。
杨嗣昌坐镇承天府,手里能调动的兵力却是捉襟见肘。
平贼将军左良玉拥兵自重,蹲在黄州府一动不动,对杨嗣昌的调令视而不见。
没有这支主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贼寇坐大。
好在皇帝体谅他困难,特意起用了原兵部侍郎侯恂,命其总督河南军务,专管左良玉部。
杨嗣昌听到这个消息,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侯恂对左良玉有知遇之恩,而左良玉也一直以侯公门生自居。
杨嗣昌相信,有侯恂这个恩主出面,左良玉就算再怎么骄悍,也应该会乖乖听从调遣。
只要左良玉肯听令行事,想必湖广局势就能有所缓解,陕西应该也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