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鄢懋卿再蛰伏上几个月,等皇上这股子热乎劲儿过去,以病假致仕回乡的事兴许就能顺利许多……
“可是阁老总不能否认,这回鞑子的事的确与他有关吧?”
他相信鄢懋卿此前是真打算致仕回乡来着,否则实在没有必要特意使银子将病状开成肺痨那样的绝症。
“无非还是钱的事呗。”
次日。
正当他们以为今日的早朝不会与平时有任何不同的时候。
“且助夏言一臂之力,将水搅得更浑吧。”
“另外,老夫不妨再透露给你一个秘辛……”
严嵩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借着此事考教起严世蕃来:
“与此同时,老夫在翰林院再对他多费些心,似他这样的聪明人,自会心甘情愿为老夫所用……”
“因此我时常在想,鄢懋卿不过是个新科进士,皇上对他的关爱是否过于多了?”
夏言觉得这个人物就是郭勋,毕竟鄢懋卿这么一个连官场都未真正踏足的庶吉士,如果不是被郭勋当做枪使,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他的那些秘事。
非但当天就“治”好了肺痨绝症,顺势就跟着郭勋跑去山西、甚至跑进了大漠,最后还办成了这么一件令人始料未及、甚至匪夷所思的大事?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并不认为鄢懋卿在这次事件中扮演了什么关键角色,只是将先戏耍于他、又被郭勋认作义子的鄢懋卿当做了迁怒对象。
严世蕃也又接着道,
夏言老神在在,捋须说道,
严府。
这一回他不但输了,还一次输了两回,仿佛被郭勋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顿。
“两人私下秘谈了半个多时辰,张佐甚至还亲自下笔记录……这回你应该能够明白老夫的推断了吧?”
“皇上向来视新科进士为私人储士,想从这些人中拔擢培养亲信嫡系。”
百官皆是吃了一惊,纷纷向报喝传来的方向张望。
“若真有此事,阁老便该着重关注这个高拱,此人恐怕胸有大才,若是能为阁老所用,必可令阁老如虎添翼!”
这简直就是对他的羞辱与嘲讽!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是皇上掌控国家大小事务的根本,皇上又怎会为了一个鄢懋卿自毁根本?”
相对应的就是他借助“复套”之事稳固首辅之位的计划也彻底破产,并且因为前些日子把动静搞得太大,恐怕还会因此引来皇上介怀。
“这回随郭勋前往山西的人,可不止有鄢懋卿一人……”
“郭勋是什么人,你我早已一清二楚,他根本没这个能耐。”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们怎可能不嫉恨鄢懋卿?”
还是……要变天了?!
“不过你需记住,鄢懋卿不过是个过眼云烟一般的小角色,这样的人永远不值得你这般在意,莫要再被心中好恶牵着鼻子走了……”
他明明已经放了这个混账一马,这个混账却扭头就来了一招回首掏。
……
这叫什么?
“伯元贤弟,你终归还是被事情的表象蒙蔽了。”
严嵩又不置可否的问道:
夏言的知己、刑道科给事中高时沉吟着道,
“如此排除过后,便只剩下了这个高拱。”
“这是?!”
只可惜鄢懋卿的城府还是太浅,以至于太过心急,偏要将时机选在殿试刚结束不久、翰林院刚刚开课的时候。
“父亲,鄢懋卿这回肯定无力回天了!”
“你可知鄢懋卿为何如此遭人嫉恨?”
夏言摇头道,
“父亲这话说的可不吉利……只是不知这回父亲打算如何应对?”
“这回郭勋奉命前往山西之前,曾有翰林院的学士亲眼看见司礼监掌印太监张佐,在馆课结束时叫住了高拱。”
“但这件事终归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你又怎知皇上不会念及功劳,站出来力保鄢懋卿?”
“皇上驾到——!”
本该主持早朝的内阁首辅夏言尚未到来,皇极门下的金台御座同样空空荡荡。
高时面露疑色:
立刻有眼尖的官员瞪大了眼睛。
“你明白就好,明白了这些道理,有朝一日爹不在了,你自己便也可以在朝中独当一面了。”
“而鄢懋卿这个人……不提也罢。”
皇极门,卯时。
“阁老,我倒听说这个鄢懋卿是先被皇上派去的太医治好了绝症,因此才未能致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