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恕罪,妾身也是一时心急……”
迎着鄢懋卿和一众家仆惊疑的目光,白露立刻察觉自己似乎有些失态,连忙又将他拉到一边,换回苦口婆心的温柔语气劝道,
“夫君,妾身虽是个妇道人家,官场上的事不懂,本也不该多嘴。”
“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妾身还是明白的,夫君如今才是庶吉士,便有……如此手笔,恐怕过于张扬,稍有不慎便将惹火上身。”
“恕妾身直言,若要妾身眼见夫君这般蹈火自焚,虽显赫而危。”
“妾身宁愿见夫君落第归乡,执教庠序,妾身则相夫教子,奉箕执帚,碌碌终老而安。”
“恳请夫君务必三思……”
说到这里,白露美眸已经悄然蒙上了一层水色,期期艾艾的望着鄢懋卿,尽显一片衷肠。
“夫人……”
鄢懋卿此刻心中更是说不出的感动,甚至无法言喻的激动。
黄锦有理由怀疑皇上已有针对夏言之意,他若是敢让皇上在早朝上等着……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看着鄢懋卿深有触动的表情,白露亦是倍感幸福,晶莹的泪光在眼中打转。
此生嫁得如此良夫,妻复何求?!
油腻的师姐,原来你竟在这里啊!
要知道皇上此前赏赐朝臣,比如老将军周尚文此前立下战功,也只是赏赐五十两银子罢了,这都快翻一万倍了吧?
“夫人!”
“黄伴,明日又是十五了吧?”
“这些都是弹劾鄢懋卿,请求朕降旨彻查他私通鞑子的奏疏?”
再者说来,“扳倒”二字也不成立。
“还有,此事不用通知下去,别叫下面的人有所准备。”
“???”
瞧瞧!
“夫君……”
至于明日的早朝……皇爷肯定就不会驾临了。
夏言平日做事滴水不漏,但也有一个可大可小的漏洞:
而除了这种固定日子的常醮,朱厚熜还会时不时让陶仲文帮忙选个好日子,举行其他更大规模的斋醮。
“夫君,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黄锦一怔,斋醮有斋戒洁净之意,必须沐浴更衣,不食荤酒,不居内寝,否则便是祭者不够庄诚。
“去吧,再将朕的皮弁服取出来备好,还有那箱账目,也给朕仔细看好,朕明日早朝用得上。”
“夫人,我答应你,我一定尽快致仕回乡,与你碌碌终老而安。”
鄢懋卿重新将白露的脑袋按回肩膀,轻轻的抚动,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的静谧与温馨,
若今日打破常例,用了荤食,那明日的常醮究竟还办不办了?
“有人能做初一,朕也能做十五……准备好的斋膳赏给你了,朕今日只想用点荤食。”
他哪怕就是再蠢也听得出来,皇上明日突击早朝,怕是要在早朝上办大事!
朱厚熜连续看了几道奏疏,冷着脸将其随手丢在案上,指着面前整齐摆放起来的一摞奏疏问道。
这些事都曾惹的皇上大怒,斥责他怠慢无礼,甚至收回了内阁银印,剥夺他少师的勋位,命他致仕以示惩戒。
皇上忽然打破常例,恐怕也有一层隐喻,恐怕不只是准备打破斋醮的常例,没准儿许多事情的常例都要变了。
然而这样的宽容却并未能让夏言引以为戒……虽然后来在皇上面前有所收敛,但在没有皇上的场合,他反倒越发有恃无恐。
“回皇爷的话,今日弹劾鄢懋卿的奏疏共有四十一道,都在这里。”
虽然不远处还有一众家仆能看见,如此旁若无人似乎有碍风化,但好在已经没有外人,便只好由着他了。
这是什么夫妻齐心,其利断金?!
如此待黄锦将这些弹劾鄢懋卿的奏疏搬下去扔进筐里,再折返回来伺候的时候,却听朱厚熜又没由来的问了一句:
这是什么心有灵犀?!
“这……”
“正是,奴婢已经命人准备好了斋膳,皇爷随时可以用膳,膳后再去沐浴更衣,早些入睡以待明日斋醮,为万民社稷禳灾祈福。”
哪知朱厚熜闻言,却说了一句黄锦听不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