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没有找错地方,陆炳也不再废话,当即命人护送牛车从可以行车的后门进了鄢宅。
事情办到这一步,就算完成了皇上手谕中交代的事,可以回去交差了。
不过率锦衣卫离去之前,陆炳还是特意将鄢懋卿叫到了无人处,压着声音对他说道:
“鄢吉士,我与你也算有些交情了,有件事怕是不得不提醒于你。”
“陆指挥使请讲。”
鄢懋卿心知这是他刚才在承天门下说过的那句“我上头可通着天呢”正在发挥作用,于是施了一礼道。
“这回你虽办成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但也妨碍了有些人的利益,已经惹来了一些妒恨。”
陆炳还了一礼,继续说道,
“据我所知,如今朝中已经有人递上了弹劾你的奏疏,要求彻查你私通鞑虏的事情。”
“此事非同小可,往大了说可以扯上国家边事机要之安危,就算皇上也不能公开保你,否则恐怕被有心之人钻空子,自此真正坏了军国大事。”
“因此你最好提前与翊国公商议出一个章程,切莫掉以轻心。”
“鄢吉士不必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白露见鄢懋卿竟当着一众下人的面如此不要脸皮,当即红着俏脸瞅他一眼,却也并未将手抽走,只是悄然用长袖遮住,这才轻启朱唇嗔道:
否则他那岳丈又怎敢让这些人陪着自家女儿与一千两银子行走几千里路,不怕人财两空?
“既然话赶话说到这儿了……鄢吉士,这个沈炼我是知道的,他其实就是个心直口快的直人,这回也是奉命行事,许多事情都由他不得。”
鄢懋卿猜测,当时陆炳肯定是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怎奈最终还是严嵩父子技高一筹,逼得陆炳实在不能插手,才不得不坐视惨剧发生。
这些账目虽然直接牵涉的主要是那些边将和商贾,但若无朝中大臣提拔支持,他们只怕也没资格去挣那些不该挣的银子。
她虽然无法准确看出十余车银子究竟有多少份量,但怎会不知这会是一个怎样的天文数字。
真是绝世好领导啊!
而当时龙大有究竟打的什么心思,鄢懋卿心中早已有数。
鄢懋卿却依旧对陆炳作出一副感激之色,躬身施礼:
鄢懋卿装作漫不经心的招了招手,招呼家丁侍女们干活。
白露这回随行的家丁、侍女都是白家最忠心的家仆。
不过鄢懋卿并不担心,甚至希望他们别掉链子。
如今上疏弹劾他的人,一定与这些人有关!
“都别愣着了,过来帮把手,先将这些车上的箱子都搬进地窖,办完了事人人有赏。”
而从陆炳现在的状态的状态来看,那时他肯定也会全力设法营救。
“瞧陆指挥使这话说的,都瘠薄兄弟,适才我与沈炼相戏耳。”
“若是这回这个犟种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替他给鄢吉士赔个不是,还请鄢吉士莫要与这犟种计较才是。”
只见她猛然转过身一把抓住鄢懋卿的胳膊,几乎是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苦苦哀求:
锦衣卫一走,鄢宅剩下的就都是自己人了,事情自然也就好办了许多。
鄢懋卿吓了一跳,连忙循着声音望去。
牛车因此翻在一边,一个掉落的轮子转了半圈之后方才倒下。
陆炳抬手揽住鄢懋卿的肩膀,用眼神指了指不远处的沈炼,笑呵呵的道,
看着一院子载满白银的牛车,鄢懋卿一边伸出咸猪手揉捏着白露嫩白的柔夷,一边笑呵呵的问道。
不过他们的担心的确不无道理,毕竟鄢懋卿这回的确带回了一箱子足以令他们睡不着觉的账目。
因此一旦皇上下令彻查,少不了便会攀咬出一些京城的高官大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