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啊,弼国公!”
听完了鄢懋卿的话,阿方索心中一急,立刻又苦着脸表现出了据理力争的姿态,
“率先发现新大陆,并在新大陆发现了许多银矿的不是我们,是您刚才提到的始终对我们虎视眈眈的西班牙!”
“您大概还不知道,西班牙人发现了新大陆之后,教皇为了调解我们两国在海外的领土争端,曾经划下一条‘教皇子午线’,这条界线以西属于西班牙,以东才属于我们葡萄牙。”
“因此您所指的美洲并非我们的领土,拥有大量银矿的也不是我们,而是西班牙。”
说着话的同时,他也看到了一丝机会。
原来鄢懋卿也并非真的无所不知,否则他就不会说出这番话来,更不会以此来……公然索贿?
这就是大明的官员,而且还是大明皇帝最信任的大臣吗!
呵呵呵,这个国家没希望了。
如此虫豸当道,他们终有一日将从内部崩溃,这个看似强大的东方大国,终有一日会变成一场万国狂欢的饕餮盛宴。
哪知话音刚落,便听鄢懋卿反口又问:
“你们的教皇有多少兵马,又有多少舰队?”
“高姆?”
初来乍到,阿方索自是很难适应鄢懋卿的跳脱,再一次一不小心飚出了母语。
事实上,不仅仅是初来乍到的他,就连许多在鄢懋卿身边待了许久的人,也时常无法跟上鄢懋卿的思维。
正如此刻的许栋,他此刻也是越发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鄢懋卿如此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究竟是要打算与佛郎机人达成怎样的共识了。
这回不用许栋翻译,鄢懋卿便已自顾自的说道:
“我知道这条‘教皇子午线’,也知道如今美洲大部分区域都在西班牙手中,不过你们葡萄牙也占据了东南的一大片区域。”
“我还知道,你们占据的这一大片区域名为巴西,这个名字在英语的发音中与我们大明的瓷器相近,不过却是你们的语言中对一种特产于当地的红木的称呼,将这种红木运回欧洲,亦使你们获取了许多利益。”
“我还知道,巴西的确没有发现像美洲其他地方一样的大量银矿,但你们却在巴西发现了价值更高的金矿。”
“相比西班牙从美洲大量产出的白银而言,黄金的价值无疑更加稳定、更加硬通,相比以前可以从西班牙人手中换取更多的白银,而这些白银只要输送到大明换取同样的硬通货物,就可以赚取远超发掘银矿产出的利益。”
“这才是‘东方’二字在你们的词典中代表了财富与黄金的真正原因,亦是你此时此刻站在我面前,愿意摒弃前嫌与我们达成贸易协定的真正原因。”
“据我所知,你们在东方的主要利益区域无非两个而已。”
“一个是我们大明,一个便是满剌加海峡之外的印度。”
“失去了其中任何一个,都将令你们元气大伤。”
“而现在,大明已经不再受你们控制,如果你们位于印度的公司总部亦被我们攻下,并全面实施禁运管制,那么你们的国家必将由外而内,满盘皆输!”
“甚至就算是双方在印度陷入互相消耗的鏖战,你们在印度的贸易也无法正常进行,我们背靠大明,仅是熬就能将熬死你们,熬死你们的国家。”
“更何况,你们公司的无敌舰队精锐已经全军覆没,而你们现在恐怕还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没的,不清楚该如何应对我们的秘密武器,你们打算用什么将我们拖入鏖战?”
“……”
阿方索再一次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