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一下,什、什么弼国公?”
阿方索听完鄢懋卿的话,正在瞳孔地震的他立刻又陷入了满头雾水的状态。
他压根就没听说过什么弼国公,而且他也无比确定,佛郎机东印度公司的总部从来就没绑架过任何明人,也没有扣押任何明人,更不要说大明的国公。
他既然能够说一口不太流利的汉语,那么对大明本身自然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明白大明的国公,在大明国内的地位差不多相当于欧洲国家的一等公爵,这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所以,大明的国公被绑架了,还被人将屎盆子扣到了他们佛郎机人的头顶上?
谁干的?!
这不是成心将大明朝廷也牵扯进来,使他们佛郎机同时受到大明官方和民间层面的双重排斥,甚至是直接引发两国的战争么?!
“我需要特别澄清一下,这件事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从未见过大明的弼国公,也不可能绑架大明的弼国公,大明的弼国公更不可能被扣押在我们的公司总部!”
阿方索立刻大声解释起来,显得有些激动,
“这是有人在蓄意离间我们与大明的关系,使我们陷入双方都不愿发生的战争!”
尽管他也知道许栋这种走私海商根本没有资格代表大明皇帝,面前这个年轻人应该也只是许栋的合伙人或下属,他向他们解释这些恐怕没有太大的意义。
但是一个被冤枉的人,通常都会产生极其旺盛的表达欲,希望向更多的人证明自己的清白。
“……”
就连许栋也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神色古怪的望向鄢懋卿。
他当然知道这事与佛郎机人无关,因为现在大明的弼国公就坐在这个房间里,就坐在阿方索的面前。
甚至就连此前假扮弼国公被“倭寇”绑架的那个家仆,如今也正好端端的站在门外支候……
“阿方索先生,不知有句话你是否听说过?”
鄢懋卿却神色淡然的问道。
“什么话?”
阿方索下意识的问道。
“冤枉你的人,比你更清楚你有多冤枉。”
鄢懋卿咧嘴笑了起来。
阿方索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这是什么意思?”
“哦对了,我还没有进行自我介绍。”
鄢懋卿终于站起身来,直视着阿方索正色说道,
“认识一下吧,我姓鄢名懋卿,我们现在正在议论的大明弼国公,被你们绑架扣押的大明弼国公,其实就是我。”
“高姆?!”
阿方索眼睛瞬间瞪大如牛,脸上惊愕的表情无以复加,甚至不小心飚出了一句葡萄牙语。
“许掌柜,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鄢懋卿侧目看向许栋。
“!!!”
许栋亦是完全没想到鄢懋卿前脚还在往佛郎机人头上扣屎盆子,后脚就直接摊了牌,如此大方的承认自己就是那个给他们扣屎盆子的人。
这出人意料的骚操作同样令他头皮发麻,以至于面对鄢懋卿的问话亦是没能立刻回过神来,反应了片刻才连忙答道:
“啊啊……哦……这、这、这句‘高姆’在佛郎机人的语言中,是‘什么’的意思,要么代表他没听清楚,要么……就是在表达他的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