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立刻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震动,并以杭州府为中心迅速传播开来,使知道内情的人和不知内情的人俱都人心惶惶。
“这……不妙啊……”
沈坤算是最早得知此事的人,毕竟他现在暂领鄢懋卿空缺出来的浙江巡抚一职,同时又兼领仇鸾空缺出来的浙江总督一职,可谓军政权力集于一身。
甚至就连麻叶的头颅,都是他亲自前去查看了现场之后,命人收敛回布政使司的。
“沈抚台,究竟如何不妙?”
旁边一个身着三品斗牛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高级官员一边仔细查看着麻叶的头颅,一边回过头来正色问道。
此人也是姓沈,单名一个炼字。
正是曾经在朝阳门下掀了鄢懋卿的马车车顶,还曾与鄢懋卿一同出使过俺答王庭的锦衣卫南镇抚司镇抚使——沈炼!
这回朱厚熜命陆炳举荐一个得力的人领着圣旨前来查办东南一众海道副使渎职与通倭之事,陆炳立刻毫不犹豫的举荐了沈炼。
对于陆炳来说,这就是简直就是谢天谢地,总算找到机会将沈炼从南镇抚司调出来支走了。
否则这个执拗的家伙拿着南镇抚司的自查权力,成天盯着锦衣卫瞄来瞄去,什么事都想查上一查,甚至连他的事都想过问,已经快把他搞到神经衰弱了。
而陆炳的这次举荐也颇合朱厚熜的心意。
因为沈炼呈递上来的爰书素来事无巨细,可以帮助他更详细的了解东南的情况。
同时沈炼曾经还与鄢懋卿有过出生入死的经历,怎么也能算鄢懋卿的半个自己人,于是这个差事就毫无悬念的落到了沈炼头上。
“沈部堂才来浙江,不了解此人的身份。”
沈坤耐心解释道,
“他名叫叶明,号称麻叶,又被称作‘鹿儿岛船主’,是个颇有势力的走私海贼,麾下共有七艘大船,八百余名船员。”
“他这突然一死,只怕麾下的那些船员便将失去节制。”
“如今虽暂未查明杀他的人是谁,但若是有人利用此事,煽动他们为此人复仇,便极有可能生出乱子。”
“若果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恐怕连沈部堂奉旨查办的事也要受到影响,甚至极有可能就是为了妨碍沈部堂办案而有意为之。”
此事虽然出现的十分突然,但沈坤执独揽江军政之事半年有余,已经培养了一些根基与眼线。
因此就算鄢懋卿尚未命人前来传信,他也已经知道麻叶昨天去了双屿港的事,因此也猜出这件事与鄢懋卿有关。
不过沈炼在他看来就是个外人,又怎会轻易将这种秘辛告诉沈炼呢。
他只会利用沈炼和锦衣卫,玩一招借力打力。
这也算是与鄢懋卿心有灵犀了属于是,只不过没有鄢懋卿更懂人心……
“沈抚台多虑了,我猜他们不敢。”
沈炼闻言却不置可否的笑了起来,
“他们非但不敢,恐怕还将极力阻止此事发生,否则可就不是渎职和通倭那么简单的事了,在此之上又要多加一个弄兵谋反的嫌疑。”
“我倒觉得杀了麻叶,还故意将他的头颅弃于杭州闹市的人才该深挖严查。”
“此人城府极深,居心叵测,必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若说谁可能是你我如今最需提防的谋逆反贼,恐怕非此人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