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坤也没想到沈炼的思维竟如此敏捷,非但丝毫不受他的引导不说,竟还反过来点醒了他。
原来如此!
这才是弼国公此举的真实用意,弼国公已经在借力打力了!
他已经知道麻叶是代表了很多人的利益,前去双屿港施压要求解除针对倭国的禁运管制,那么弼国公也必是因此取了他的性命,以杀鸡儆猴。
此举自然会引来一系列的反应,极有可能发生他所担心的那些事情。
不过沈炼和锦衣卫正好在此办案的话,必将给所有的官员、士绅和商贾带来不小的震慑,那就没人敢轻举妄动了。
否则一旦被锦衣卫咬住,后果将会更加严重,非他们能够承受。
只不过……
沈坤随即笑了笑,又接话道:
“沈部堂的推测,恕我不敢苟同。”
“沈部堂有所不知,这个麻叶其实就是一个通倭反贼,此人与倭国浪人来往密切,早年东南倭患便与其不无关系。”
“如今他遭此一劫也算是罪有应得,就算不能说行凶之人是为民除害,那也不过是黑吃黑罢了,轻易将其定性为谋逆反贼,恐怕还为时过早。”
“是么?”
沈炼闻言审视的望向沈坤,随即拿出了自己的爰书小册,当着沈坤的面将这番话一字不落的记录下来,然后才道,
“沈抚台这番话有替真凶辩白的嫌疑,我已记录在案,日后自会核实。”
“???”
沈坤不由一怔,他早听说沈炼有刚正直率之名,却没想到沈炼居然比传闻中的还要不讲情面,居然连自己都要查。
最重要的是,你要查就查,记在心里暗中调查就是了,这么直白的当面说出来真的好么?
然后就听沈炼继续凝视着他,端着爰书小册又问:
“沈抚台,还有一事我早心有疑惑,请沈抚台配合质询。”
“此前弼国公被倭寇绑架的时候,沈抚台正率英雄营担护卫职责,弼国公便是当着沈抚台的面被倭寇绑走的,是也不是?”
沈坤闻言又是一愣。
这话又是啥意思?
难道这货还要据此治我一个渎职之罪不成,这未免也太不分敌我了吧?
不过这肯定也吓不到沈坤,他只是淡然一笑,平静的道:
“此事早已盖棺定论,沈部堂问这个作甚?”
“沈抚台顾左右言他,记录在案。”
沈炼奋笔疾书,接着又神色清冷的说道,
“恕我直言,弼国公和咸宁侯一同被倭寇绑走之后,沈抚台便顺势集浙江军政权力于一身,所谓利大者疑,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本就尚待查证。”
“如今有居心叵测之人作乱杀人,沈抚台又疑似替真凶辩白脱罪,无疑又增加了勾结贼人的嫌疑。”
“于公,我奉皇上之命前来江南办案,除了海道副使与地方官员渎职通倭的案子,若遇其他案件也应积极为皇上分忧,此为臣子之道。”
“于私,弼国公乃有功于国家的国之柱石,又曾与我有过命的交情,我亦不能坐视弼国公受难而不闻不问,这回前来必定核查到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