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却还在一旁一边连连向朱厚熜赔罪,一边假惺惺的扑到毛伯温身旁呼唤,
“毛部堂,你无碍吧毛部堂,你清醒一点啊毛部堂,毛部堂?”
“啊……”
这一跤摔得着实不清,毛伯温已是眼冒金星,脑子里面也是七荤八素,开口也只能发出一声低微的呻吟,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毕竟他好歹也是年过花甲的六旬老头了,身子骨哪里还经得起这般折腾。
“毛部堂,你可不要吓我啊。”
夏言又费力将毛伯温翻过来,只见他的脑门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肿包,好在倒是并未出血。
看起来除了摔得有些懵逼之外,脑子有点迷糊之外,应该并无大碍,至少眼珠子还会动。
不过夏言还是有些不放心,当即用力在毛伯温的人中处掐了下去。
“疼!我还没死……”
毛伯温顿时清醒了一些,忍不住虚弱的骂了一句。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这一摔可是不轻,万一有个好歹我如何担待得起?”
夏言假意舒了口气,当即又转过脸来向朱厚熜拜道,
“君父,此事因微臣而起,微臣实在愧疚难当,可否恳请君父恩准微臣扶毛部堂前去太医院查看一番,若毛部堂果真没有大碍,微臣才可安下心来。”
“……”
朱厚熜看的真真切切,自是心如明镜,只觉得哭笑不得,索性摆了摆手道:
“去吧去吧,黄伴,派两个人护送他们去趟太医院。”
“是。”
黄锦连忙上前应下,亦是无言的多瞅了夏言和毛伯温一眼才去唤人。
“君父,臣无碍,臣不必去太医院,臣有话要说……”
毛伯温明显还想继续刚才的话题,挣扎的想要起身。
结果却又被夏言强行按住,先是谢过了朱厚熜,然后又一脸关切的劝道:
“毛部堂,太医说你无碍才是无碍,有什么话都等太医瞧过再说,万不可拿身子骨儿戏啊……”
如此待夏言在两个小太监的帮扶下强行将毛伯温带下去之后。
朱厚熜才神色古怪的摇了摇头,对黄锦问道:
“黄锦,你说夏言怎么就变成这副不择手段的贱格德行了,究竟跟谁学的?”
“这……奴婢不敢说。”
黄锦觉得夏言今日这标新立异的办事风格很像一个人,而且他相信皇上也看出来了,只是在明知故问。
“朕恕你无罪,直说便是。”
朱厚熜还非让他说不可。
这让黄锦觉得不只是夏言变了,皇上其实也早就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有些时候也会不自觉的呈现出那个人的风格,只是皇上自己并未察觉而已。
可是即使黄锦明白,此刻也不敢不答,只得小声说道:
“奴婢觉得八成是从弼国公那里学来的……”
“方才夏阁老说那句‘微臣誓与其势不两立,定要弹劾到底,这朝堂之上有我没他’的时候,那语气和神态,与弼国公对皇爷说什么‘若君父不答应,就请君父准许臣致仕回乡’时,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说着话的同时,黄锦还顺便挤弄五官,颇为生动的模仿了一下二人的语气和神态。
“你这语气和神态学的不错,是真他娘的像……”
朱厚熜忍不住笑骂起来。
这可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啊……想不到夏言都到了这个年纪,堕落的也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