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还说什么奸臣自己跳出来了!
能够用这副嘴脸说出这种话来的人,才真正是成天只会内斗和陷害的小小奸徒,没有一个是忠臣!
夏言啊夏言,你好歹也是内阁首辅,是朝廷股肱之臣。
印度古里距离大明何止万里,你会不知道皇上若坚持兴师动众发兵古里是多大的事,需要调拨多少款项,又要征调多少兵马,还要建造多少战船?
不用想都知道这一定是一个天文数字,只为了救回那么一两个人,这真的值得么?
鄢懋卿和仇鸾若果真是忠君爱国的臣子。
他们一定也不会希望皇上如此草率!
他们也可以效仿汉时苏武,忍辱负重等待时机,而不是指望皇上兴师动众派兵营救,重新将好不容易有了一丝起色的国家拖入泥潭!
疯了!
都疯了!
皇上疯了,夏言也疯了,整个世界都疯了!
若是照他们这么搞下去,大明亡国已是指日可待的事,他们难道都不明白吗?!
“吁——!”
心中想着这些,毛伯温当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胸腔随之膨胀起来,眼眶也瞬间红了一片,抬手一拂绯袍下摆便要下跪。
这分明是准备死谏的起手式!
下一刻。
“毛部堂,老夫知道你是朝中少有的忠臣,你一定不会陷皇上于不义,更一定不会陷社稷于危难!”
夏言那叫一个眼疾手快,当即一把将其拉住,
“所以你一定和老夫一样,也是举双手双脚赞成此事吧?”
“我!”
毛伯温倒没想到夏言这一大把年纪,手上的力气居然还这么大,竟能一只手强行拉住他,使他无论如何也跪不下去。
说起来,两人平日里关系其实还挺亲近的。
因为两人不但是同年出生,还与鄢懋卿、严嵩一样都是江西老表,这一朝江西出来的朝廷重臣的确不少。
但是此时此刻……
我没有你这样的无耻老表!
“我和你不一样,君父,臣……”
毛伯温也犯了驴脾气,使出力气与夏言角力,定要别过这股劲来下跪死谏。
“诶嘿!”
夏言又是一个眼疾手快,感受到毛伯温在使蛮劲之后,又猛然之间松开了手。
毛伯温怎能料到夏言竟会玩这样的损招,一时之间自然没有防备,身子就那么一晃一头向地上跄去。
“咚!”
伴随着一声闷响。
“嘶……”
不远处的黄锦都忍不住咧了一下嘴。
这位毛部堂真不简单,他虽不会咱家的“铁膝功”绝学,但却似乎掌握了一门更加精湛的“铁头功”。
“嗯?!”
朱厚熜同样对夏言刮目相看,原本蹙起的眉头已然舒展,眼睛也随之瞪大了一些,面色古怪的望着夏言。
“君父恕罪,臣真不是故意的,臣只是老了,手不慎一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