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懋卿就是这么办事的?”
“以他的机敏聪慧,不会没有想到这些关节,他这么做究竟意欲何为?”
心中如此想着,朱厚熜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皱越深。
天子亦有天子的路径依赖和思维模式。
正如沈坤此前担心的那般,如今鄢懋卿掌握着国库内帑都拿不出来的巨额资金,同时又在此战中展示出了几乎没有人可以奈何他的海上力量,并且这股力量还完全脱离了朱厚熜的掌控。
对于朱厚熜而言。
无论是佛郎机人的无敌舰队,还是如今鄢懋卿手中的这股海上力量。
都是随时能够让他失去半壁江山、甚至连朱家祖坟都能丢了的存在,都需要他重视与担忧。
“……”
黄锦也是蹲在一旁洗着衬裤,忽然就感觉朱厚熜的状态有点不太对了。
这……刚才不还好好的么?
怎么忽然之间就又有了如此转变,难道这道密疏里面还写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是朕多虑了吧?”
朱厚熜的内心越发复杂,他宁愿相信鄢懋卿没有什么不臣之心,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担忧,
“鄢懋卿虽然有点贪财,但朕看得出来,他骨子里其实是个小富即安的人,对于钱财并不执着。”
“权力、声望、地位、女色他也并不强求,至少从朕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就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任何野心。”
“而且,他还是朕的准女婿,只差丁忧结束之后便可与朕的女儿完婚,就是朕的半个儿了……他没有任何理由在这个时候自立为王。”
“就算不考虑这些问题,朕也依旧愿意相信他,世上没有他这般的第二个人。”
“所以,是朕多虑了么?”
“可是这件事,他为何又会办成这样,他不应该想不到这些,不应该给朕出这样的难题。”
“以前他虽也不是没有给朕出过难题,令朕左右为难,但却不是这么出的,他其实比那些臣子更加懂得分寸。”
“这回夺情起复之前,他还亲口答应过朕,他会……”
正如此想着的时候。
“报……”
外面又传来了小太监那小心翼翼的声音,
“奴婢罪该万死……后脚又有一道发自浙江的密疏送进了宫里……”
“谁的?”
朱厚熜回过神来,声音却已经比之前冰冷了许多。
“是、是暂领浙江巡抚一职的沈坤。”
“黄锦,呈进来!”
朱厚熜喝了一声。
“是!”
黄锦连忙应道,将手在自己的绯袍上胡乱擦了两把便立刻起身出去呈递奏疏。
如果说朱厚熜刚才的状态还体现的不明显,那么现在这一开口的冰冷语气,就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赵贞吉那道密疏中一定写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并且恐怕是非同小可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