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忐忑的心情将沈坤的奏疏呈进来。
黄锦继续蹲回去心猿意马的洗着那条衬裤,余光密切关注着朱厚熜的反应。
朱厚熜则又是将密疏夺了过去,一把撕开弥封凝神打开查看。
而待朱厚熜看到密疏的第一句话,方才心中升起的那些顾虑便立刻烟消云散了,连带着紧蹙的眉头都瞬间舒展开来。
因为这道密疏虽是沈坤呈递,但第一句话却是:
【臣浙江巡抚鄢懋卿谨奏,为一句话肯定说不清楚事……】
“呸,这个冒青烟的混账,又给朕作起妖来!”
朱厚熜忍不住嗤笑出声。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开头的奏疏,通常下面的臣子上疏,都是先用一句话总结奏疏的大体内容。
这既是避免自己的奏疏不能立刻体现重点,无法在众多奏疏中无法引起皇上的注意,亦是在减轻内阁和皇上的工作量,也算是一种细节上的尊敬与理解。
比如赵贞吉的密疏,就写成了“为佛郎机舰队共计蜈蚣战船一十八艘,其余战船六十二艘,全军失踪于杭州湾事”。
如此仅用一句话就能让朱厚熜明白究竟奏报的是什么事,至于下面的内容,如果朱厚熜感兴趣自然会看,如果不感兴趣,也已经对奏疏中的事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结果鄢懋卿竟来了个“为一句话肯定说不清楚事”,简直不知所谓!
“不过这个混账终归记得借沈坤之名亲自上疏向朕述职,到底还是有些忠孝之心,也不枉朕如此支持于他。”
嗤笑之余,朱厚熜的心情已经随之舒畅了不少。
底线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被鄢懋卿突破的,只是就连朱厚熜也未曾察觉自己早已被完成了PUA,甚至还因此觉得鄢懋卿这回很是难得,比其他的臣子更加忠孝。
“那就让朕领教一下他在浙江办的事有多说不清楚吧……”
“还有他骗去的那四千余万两银子的事,这事他总得给朕说的明明白白,如何处置这笔巨款,就看他究竟有多少孝心了。”
“还有这回全歼佛郎机舰队的事,赵贞吉说的不清不楚,且看鄢懋卿怎么说,又究竟有何打算,朕也不冤枉了他,就看他办事的时候心里是否还想着朕。”
朱厚熜心中如此想着,甚至不自觉的将姿态摆的极为端正,逐字逐句的继续往后看……
“……”
黄锦就在一旁那么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眼睁睁的看着朱厚熜的神色随着目光的下移,不断的发生改变。
他真心有点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很想凑上前去与朱厚熜一起看,仿佛有一只猫爪在心里不停的挠,又急又痒难以自持……可是他不敢。
甚至这样的银印密疏,如果朱厚熜不教他念,不给他看的话,他这辈子都没机会知道里面究竟写了什么。
做皇上就是这点好,可以公然吃独食,还没有人敢提出任何异议。
反正黄锦是不敢,他连插话都得再三谨慎,将每一个字都斟酌好了再开口。
所以……皇爷,您真不打算命奴婢给您念么?就发发善心命奴婢给您念吧,奴婢在心里求您了还不成么?
正如此想着的时候。
“好!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