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懋卿……朕恨你!!!”
朱厚熜亦是石化在了原地,半晌一动也没动,心脏仿佛都已骤停。
他这辈子虽然也曾有过乐极生悲的往事,但这种让人尴尬至极的糗事,却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尤其是黄锦那一声恰到好处的“yue”,更是令他早已登峰造极的厚黑学造诣都瞬间失效。
果然只有忍痛将黄锦灭口才能保住朕的一世英名了吧?
他这一声不该出现的“yue”,非但显得很不专业,还已经在大不敬的范畴之内了吧?
都怪鄢懋卿这个冒青烟的混账东西!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朕,如果不是他办的事令朕心潮澎湃,朕又怎会这般忘情失察……全都是这个混账的错!
终于。
“恭喜皇爷顺利除浊,奴婢服侍皇爷清洗。”
黄锦故作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这回他咬着牙没有跪下对朱厚熜赔罪,而是像往常一样端来了温水,顺便取来了一条干净衬裤,为朱厚熜清洗了一番之后换上。
至于那条换下来的衬裤,他也没有拿出檀房。
而是一边多点了一支檀香请朱厚熜继续查阅密疏,一边当着朱厚熜的面就在檀房里面清洗,还若无其事的笑着与其谈论起了鄢懋卿:
“皇爷,奴婢觉得弼国公就像是一剂专为皇爷炼制的通便灵药,真是药到浊除,好不利索。”
“你这奴婢口无遮拦,有你这么编排大明国公的么?”
黄锦如此泰然处之,倒还真有效的化解了朱厚熜此刻的尴尬,尤其是提起鄢懋卿之后,朱厚熜更是顺势故意板起脸来斥道,
“这番话若是教那个除了朕谁的亏也不吃的混账听见,看他不与你计较个一二,到时候有你好受。”
“这……”
黄锦直到此时才终于跪下叩首赔罪,
“奴婢知错,恳求皇爷饶过奴婢这一回,奴婢一定管好自己的嘴!”
“呵……起来吧,朕还能向鄢懋卿告密不成?”
朱厚熜头也不抬的摆了摆手。
两人虽然看似是在谈论鄢懋卿,但心里都清楚对方在说什么,看似句句不离鄢懋卿,实则句句不离拉裤里。
只不过黄锦此刻的表现已经表明什么都没看见的态度,顺便还向朱厚熜递上了一个算不得投名状的投名状,这对于本来也不可能真因为这点事就将他灭口的朱厚熜来说已经足够。
这件事自然也就在两人这相处几十年的默契中,悄然心照不宣的翻了篇儿。
自此永远不会再有人提及,也永远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叩谢皇爷。”
黄锦从地上爬起来,重新蹲到一旁继续清洗衬裤。
朱厚熜则拿着密疏从头到尾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然而这第二遍,他却从里面看出了一些不妥之处:
“嘶……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鄢懋卿这回没有动用大明水师才是最大的问题!”
“如今他正被‘倭寇’绑架不能露面,朕的大明水师又并未参与此战,因此此战与朕毫无关系,这功绩无论怎么算也不可能算不到朕的头上,只是成就了许栋和汪直那伙海贼。”
“而成就了那伙被朝廷视为倭寇的海贼,何尝不是落了朕与朝廷的脸面,使朕和朝廷的处境十分尴尬……”
“亏朕方才还为此激动,到头来其实只是空高兴一场,非但什么都没有得到,还折损了朕与朝廷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