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千余人中,只有五百名英雄营的将士,由一名英雄营千总统领。
其余的近千人则全是汪直麾下的走私海贼,由汪直和其麾下的几名船团团长管束。
这已经是汪直的全部家当了。
毕竟现在的汪直虽已经号称“五峰船主”,并且在大明沿海和倭国闯出了一些名堂。
但现在他终归还也不像历史上一样在双屿港被大明朝廷覆灭之后,顺势整合了许栋的海上力量,自然也不是十余年后的海上霸主,实力还十分有限。
登陆的过程中。
汪直与麾下几名团长立于旗舰船头,望着眼前这忙碌的场面,眸子中却浮现着前所未有的担忧。
其中一个名为毛海峰的年轻团长终是摇着头,开口对汪直说道:
“父亲,你真的已经铁了心追随鄢懋卿,彻底与佛郎机人撕破脸么?”
“恕儿子直言,佛郎机人非但船坚炮利,还掌控着满剌加海峡与通往西方的贸易路线,一旦彻底得罪了他们,今后禁止咱们进入他们的海港,联手封锁与咱们船团的贸易,咱们的生意必将折损大半。”
“甚至就连倭国的那些人,见佛郎机人如此对待我们,恐怕也会逐渐与我们疏离,选择其他的船团合作。”
“咱们船团上上下下近千口人,算上家眷更是多大数千口人,可都靠着这门营生吃饭呢。”
“在这样的大事上,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啊。”
毛海峰的家境原本还算过得去,父亲本是宁波府鄞县县衙内的一个吏员。
而毛海峰也曾读过不少的书,还曾参加过科举考试,可惜连秀才都没有考上。
两年前他的父亲眼红走私贸易的红利,于是也偷偷投资了走私船团,结果最终投资失败欠了一屁股债,不得不将毛海峰当做人质抵押给了汪直借钱还债。
由于毛海峰是船团中读书最多的人,又在接触到佛郎机人的火器之后表现出了过人的天赋。
于是汪直对其颇为重视,很快就将其收为养子,将其培养成为了与徐铨、叶宗满、徐元亮并列的四大直属团长。
“是啊,船主。”
另一个团长徐元亮也是苦口婆心的劝道,
“这件事不做不说,咱们一旦做了,无论成败就都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真的就这么决定了么?”
“俗话说‘嘴边没毛,说话不牢’,这个姓鄢的年纪不大不说,还是朝廷的衣冠禽兽,咱们哪一个人没在这些衣冠禽兽身上吃过亏,他的承诺万不可轻易当真!”
叶宗满团长亦是不无担忧的补充道:
“何况此事还没什么谱!”
“他连艘正儿八经的能与佛郎机人的蜈蚣船正面一战的战船都没有,还得用咱们的货船使咱们的走私手段往吕宋岛运送兵卒。”
“而且才派了区区五百名兵卒,就想救回那些已经走投无路的明人明商,甚至还意欲抢夺佛郎机人经营多年的维甘港,有这么异想天开的么?”
“要说我啊……”
说到这里,叶宗满随即压低了声音,四顾左右没有外人才继续道,
“咱们不如将私下派人将这些明军的行踪与计划传给佛郎机人。”
“如此佛郎机人必定派兵前来围剿,到时候双方打起来,无论是佛郎机人胜,还是这些明军胜,咱们随时都可以两头站。”
“怎么都能糊弄过去,怎么都不是咱们吃亏。”
“反正鄢懋卿此次让咱们来协助这些明军行事,心里肯定打的是让咱们的人当挡箭牌的意思,咱们凭什么为他出生入死,他不仁也不能怪咱们不义。”
“对对对,请船主三思!”
“叶团长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