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麾下一共四个团长,除了徐海的叔父徐铨之外,其余三人已经表达了一致的意见。
这次出海已经有些时日,他们直到现在才表达如此一致的意见,你一言我一语的接力劝说汪直,显然是最近私底下经过了沟通。
“徐铨你呢,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汪直并未立刻表态,而是看向徐铨问道。
徐铨与他是最知根知底的老乡,并且两人的父母妻儿还都在鄢懋卿手上,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并且因为徐海这个侄儿的缘故,徐铨还是这些人中最了解鄢懋卿的人……
汪直的船团内部并没有多么团结,并也不是他的一言堂。
叶宗满和徐元亮,一个是福建人,一个是浙江人,他们都是带船带人入股汪直的船团,名义上是汪直的属下,但实际上也是船团的船东和合伙人。
他们若是存有异心,随时可以脱离汪直船团单干,或者与其他的海贼组成新的船团抱团取暖。
只有徐铨这个老乡和毛海峰这个养子,才是他的嫡系,用的也是他的船和他的人。
不过看毛海峰现在的表态,似乎在这件事中已经与叶宗满和徐元亮站在了同一立场……
这种局面其实在十余年后的剿倭战争中亦有体现。
当时他始终心向朝廷,积极配合朝廷剿倭,协助明军平定了多股对沿海地区烧杀抢掠的海贼团。
然而他麾下的船团却不受约束,为了各自的利益,非但与其他船团的海贼暗通款曲,甚至引导倭国浪人侵袭大明。
这些“入寇”的罪过最终都被算到了汪直头上。
以至于他与大明朝廷的合作始终伴随着互相猜疑,亦是导致他身首异处的根本原因。
就像现在。
汪直其实心里清楚,就算他依旧坚持己见,也不能保证毛海峰、叶宗满和徐元亮三人不会去搞小动作,私下沟通佛郎机人。
因为这是更加符合他们个人利益的选择,即可免于自己牵扯进入战事,亦可确保事后两头通吃。
“我的看法嘛……”
徐铨亦是有些为难,就算他支持汪直,那也依旧是二比三,并不能主导现在的意见。
下一刻。
“砰!”
最后说话的叶宗满眉心忽然出现了一个血窟窿,红的白的血肉溅了围在一起的汪直等人一脸。
“这、这是作甚?!”
汪直几人愣了一下之后,顿时吓得四下跳开。
“这又是作甚?!”
只有徐铨多说了一个“又”字。
回头来却才发现此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侄儿徐海竟一手持着自生短铳,一手搓动佛珠打着佛号,低眉顺眼的吟道:
“阿弥陀佛,明军将士不远万里赶赴海外救同胞于水火,皆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民族英雄。”
“此人亦是大明同胞,不念同胞之情也就罢了,还欲执着一己痴念与外敌勾连,枉害明军将士与万千同胞性命。”
“此等弃国弃家之人,报应虽尚未到来,小僧愿提前渡他。”
“我佛慈悲……善哉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