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一个世袭勋贵,怎么可能比自己这个千军万马、诗山书海中考出来进士读书多?
“你呢?”
“进士”二字一出,壮年男子顿时肃然起敬,不过他还是十分公平给了不说话的仇鸾一个竞争的机会。
仇鸾迟疑了一下,随即陪着笑道:
“这……听阁下的口音应是徽州人吧,在下祖籍扬州府,咱们家乡距离不远,可以算做半个老乡……”
“???”
再次听到这话,蒋正初只觉得仇鸾好不要脸,为了占点便宜居然与倭寇套起了近乎,这种走捷径的行为简直太过无耻,当即无情的拆穿道,
“别听他的胡扯,他其实祖籍平凉镇原,距离扬州府何止数千里,与徽州府更是扯不上半点关系。”
“再者说来,他不过是一介武夫,还是最不学无术的世袭武夫,若但论学识又怎能与我这堂堂正正的二甲进士相提并论?”
“蒋正初,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仇鸾闻言立刻恼羞成怒,气地回身用力推搡了蒋正初一把。
“再说一遍怎么了?”
别看蒋正初身子消瘦,此刻也是不甘示弱,当即一把推了回去,
“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我们文官若是飞黄腾达,都一心想着衣锦还乡,想着如何给家乡百姓谋些便利,好歹在家乡留个好名声!”
“似你这种连家乡都不敢嫌弃不认的人,在我眼中就是忘本的小人,最是令人唾弃鄙夷,我呸!”
“你!你竟敢如此贬低我,我今日与你拼了!”
“怕你么,来啊!”
两人口中破口大骂,很快就撕扯在了一起。
不久之后就又变成了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揪头发大战,最后甚至双双躺在地上翻滚起来……
“……”
徐铨、徐海,还有一旁的一些水手和英雄营的将士看在眼中,都无奈的摇起了头,只觉得实在是没眼看。
除了徐海这个小沙弥之外,这些人要么是在海上讨生活的亡命之徒,要么是真正上过战场的浴血战士,对于这种堪称儿戏的打架方式实在不敢恭维。
布政使?
总督?
这两个大明朝高高在上的绯袍大员,此刻在他们眼中,就像两个不堪入目的笑话。
尤其是仇鸾,这还是个世袭的勋贵,不像文官一样寒窗苦读也就罢了,总该干点武勋该干的事,起码稍微练一练武艺吧?
要知道许多军籍出身的文官,也都是有些武艺在身的,像他们英雄营的将领沈坤和高拱身手就都还说得过去,在英雄营与他们这些将士一对一放对也极少吃亏。
如果鄢懋卿在这里的话,他应该还会想起当初曾掀了他那辆马车车顶的锦衣卫沈炼。
沈炼也是军籍出身,也考中了进士成了文官,但却是鄢懋卿穿越之后见过的武力天花板,身手着实了得……
而这个仇鸾,则干脆就是一个酒囊饭袋,文也不行武也不行。
大明朝若全都是这样的官员与武将,完蛋必是迟早的事!
“阿弥陀佛……”
看着眼前的情景,徐海只越来越感觉追随鄢懋卿是一件无比正确的事情了。
他时常觉得,鄢懋卿就像一尊转世而来的渡世怒佛。
怒佛,有忿怒相。
降伏世间之贪癫痴等烦恼,以怒显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