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说的还是“天才”二字,这可比“奇才”还要高了一档,正常来说“天才”应该都已经不属于人的范畴了吧?
“看诸位的反应,应该是对我心有疑虑吧?”
鄢懋卿笑了笑,不待三人碍于情面出言反驳,便直接开始了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人前显圣,
“不过不打紧,真正的天才与疯子之间本来便只有一丝间隔,左一步便是天才,右一步便是疯子,两者素来都难以被世俗所理解,只能在自己的世界里孤独的活着,这也不是你们的错,世俗成见之错。”
“理解,往往是需要沟通的,或许经过一番沟通之后,你们也就能够理解我了。”
“我既受许掌柜托付前来办事,自然也有打消诸位心中疑虑的义务,如此双方今后才能精诚合作,互利互惠。”
“那么今日我也只好献丑,以华亭县如今的现状为例,细细剖析你们如今与未来的困境所在,权当做是抛砖引玉吧。”
见鄢懋卿此时此刻话还是说得这么满。
沈锡与徐阶的两个叔父相视一眼,也是慢慢放下了酒杯,做了个请的手势道:
“愿闻其详。”
华亭县的确存在一些问题,甚至有些问题正在向越来越畸形的方向发展。
这件事不管他们这些处于顶端的人,还是中间与下层的人,其实都有所体会。
但有所体会归有所体会,要让他们具体说出来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尤其是要如何才能扭转这种即使是他们也无力阻止的畸形趋势,他们也没有任何头绪。
这种感觉就像是骑在了一支离弦的箭上,就算是他们这些手握财富和权势的顶端之人,也无力令这支箭回头,只能对其趋炎附势。
鄢懋卿微微颔首,随后站起身来,背着手像个老学究一般,不紧不慢的开始授课:
“我在华亭县也停留了一些时日,这里令我印象最深的,便是远高于大明其他地方的粮价。”
“在粮价的带动之下,除了你们棉织厂织造的标布还是平价之外,其他方方面面的生活成本也随之水涨船高,已经形成了‘松江居大不易’的局面。”
“这种局面,其实也在不断增加着棉织厂的运营成本,挤压、侵占着你们的利润,令你们也感到头疼,不知该如何破局。”
“是也不是?”
徐阶的另外一个叔叔深以为是的连连点头:
“正是如此,田公子可有破局之法?”
鄢懋卿并未正面回答,只是搬出了后世的《资本论》继续说道:
“粮价之所以如此之高的原因,我亦已有所了解,如今松江田地里的作物亦是棉九稻一的局面,粮食都要从外府运来,粮价又怎能不高?”
“而且我还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这种局面永远不会改变,即使你们鼓励农户种植水稻、甚至是出资补贴农户,也永远无力扭转。”
“在这里,我需要引入一个你们从未听过的概念——资本,也就是生产资料,诸如你们兼并的土地,你们开设的棉织厂,都属于资本的范畴。”
“资本的原始积累,也就是你们现在大量圈地和建厂的行为,必然导致工业和农业比例的失调,也就是松江田地作物棉九稻一,导致粮食供应不足、市场萎缩以及劳力转移等问题。”
“这是一种结构性的矛盾,同时也是你们不断扩张资产必然产生的内在矛盾,永远无法改变。”
“这才是你们不知该如何破局,不知如何才能更进一步的真正原因。”
“而解决这一困境的办法,有且也只有一个,那就是……积极寻求外部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