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正德年间,松江的棉布更是因质地优良,被称作“标布”列为朝廷贡品,因此而得名。
经过此事,“松江标布”的名声和价格自是越发水涨船高,远销全国各地不说,亦是海商、海贼最为青睐的走私货物之一……
“纺织棉布离不开棉花,那就请掌柜的先与我说说这棉田的事,说的越细越好吧。”
鄢懋卿笑呵呵的道。
“那是自然。”
店掌柜赶忙清了清嗓子,正色说道,
“说起这棉花田产来,如今松江府两个县中,华亭县以沈家最巨,上海县以朱家最多。”
“两家若是放在一起比较的话,两年前还是朱家略胜一筹,而经过那场水灾之后,因华亭县受灾情况最为严重,如今应是沈家更多一些了。”
“不过这都是咱们当地人才能说清楚的事,若是公子前去官府查看各家田亩数目,查出来的结果恐怕便又是徐家的田产最多……”
听到这里,鄢懋卿身子微微前倾,插了句嘴问道:
“哦?不知是哪个徐家?”
“自然是咱们华亭县徐探花的徐家,不知公子是否听过这位老爷,他名叫徐阶,在嘉靖二年考中了探花,此前已经官拜知府同知和按察司副使,后来还成了太子冼马哩。”
店掌柜不无羡慕的说道,
“徐家可真是祖坟冒了青烟,前些日子又有消息传回来,这位徐老爷丁忧结束回京不久,如今似乎又升了官,已经成了礼部的一员部堂。”
“要说华亭县的沈老爷也是眼光毒辣,下手果断。”
“当年徐阶才中了探花,获授翰林院编修,沈老爷就立刻找上了徐阶的恩师聂知县,请聂知县出面说媒,以极为厚重的嫁妆将女儿许配给了徐阶,迅速与徐家结成了亲家。”
“公子应该知道,这进士功名可是可以减免税赋的。”
“自那之后,沈家的田产就开始往徐阶名下挂靠,后来沈老爷的女儿为徐阶诞下长子,沈家的田产又开始往这孩子名下挂靠,挂的越来越多。”
“而且不光是沈家一家,徐家的亲戚和沈家的亲戚也纷纷效仿,如今多数都已经归入了徐家名下。”
“再加上徐阶自己中了进士之后,也收了不少田地,尤其是水灾之后收的更多,如此在官府的田亩簿册上,可不就是徐阶田产最多了么?”
“原来如此……”
鄢懋卿点了点头,这里面提到的几个关键人物他都知道。
徐探花,徐阶,自然不必多说。
聂知县,徐阶的恩师聂豹,那是已经被鄢懋卿在山西平阳府拿下的巨贪知府,因为这事徐阶还试图向他求情来着。
沈老爷,徐阶的岳父沈锡,嫁给徐阶的女儿则叫做沈仲恒,不过嘉靖八年诞下长子徐璠之后,便于次年因病去世了……
有些事情鄢懋卿心中早已有数,尤其是这田地的事,他的族人和岳父大人也干过同样的事。
而他现在最关心的。
则是反复被店掌柜不经意提及的那场两年前发生的死了近万百姓的大水灾。
毫无疑问,徐家和沈家绝对是这场大水灾中最大的获利者。
华亭县的沈家超越上海县的朱家,成为整个松江府地界拥有田产最多的家族,正是因为华亭县的受灾情况最为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