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当今皇上与鄢懋卿合作演的一出双簧!
而能够让当今皇上配合演出的人,对于他们这些下面的人来说,不是神又是什么?
所以皇上是真把鄢懋卿当做了乘龙快婿,是真要将他招做自家人,才指下了那门婚事?
那我白琪又当如何自处……难道还能与当今皇上抢女婿不成?
“岳父大人,除了此事,小婿前几日说过的话,指出的天下大势,皆是发自真心的实话。”
鄢懋卿顺势施礼说道,
“不过还请岳父大人配合小婿,对鄢家的长辈隐瞒此事,否则小婿担心他们放不下眼前的蝇头小利,错失了乘上天下大势的机会。”
“若是如此,小婿今后恐怕无颜面对鄢家的列祖列宗。”
鄢懋卿心里清楚,白家作为丰城的老牌头部家族,即使鄢家如今快速起势,但白琪这个亲家对他们依旧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有了他的配合,再加上自己这尊“死神”的威能,鄢白两家必能从里到外完成彻底的整合。
“……”
白露闻言终于松了口气,她总感觉刚才隐约听见了背后的鄢家祖坟里有动静,现在应该安心了吧?
“……”
白琪则一言不发,猛然转身向帐外走去。
“爹,你去哪里?”
白露疑惑的唤了一声。
白琪头也不回的道:
“我去帐外瞧瞧鄢家的祖坟究竟有没有冒出青烟,怎么就能生出景卿这么个绝世大孝子!”
……
最近这些时日,丰城百姓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们从未想象过白家和最近一两年迅速起势的鄢家竟还会有如此慈眉善目的一天。
两家非但分文不取,归还了近些年收入囊中的田地,竟连有些强加的欠账也给一并消了,甚至还带着赔礼登门向一些受过欺辱百姓道歉。
这是许多丰城百姓自记事起,便从未见过,更没有想过的事情。
知县章正德也以为自己在做梦。
因为一些不了内情的百姓,还以为是他这个本该是父母官的知县忽然良心发现,开始为民做主了,居然还有百姓拖家带口的跑到县衙里来跪谢于他……
这让章正德无端有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尤其是被百姓痛哭流涕感谢的时候,他的脸竟开始火辣辣的发烫。
他还以为自己经过这些年学会了和光同尘,早已泯灭了良心,丢掉了面皮,原来……还没有那么彻底,剩了那么一点。
“弼国公,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同时章正德也越来越看不透鄢懋卿了。
莫说是这个官场,就是纵观整个大明,他也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矛盾重重的怪人。
以他的人生经验,按理说鄢懋卿这样的人在官场上根本就不可能爬上去,更不可能拥有如今的权力、官职与爵位,并且应该还是死的最快的那类人。
但鄢懋卿偏偏就成了这个破天荒的例外……
好像鄢懋卿的存在,鄢懋卿的事迹,就是为了推翻他所有的人生经验而存在的一般。
“如果当今皇上果真如鄢懋卿此前所说那般,下诏命他夺情起复,前往东南剿倭。”
坐在县衙的公案椅上,章正德暗自想着,
“那就说明大明的天日已经变了,我所知的那些为官之道与人生经验也已过时,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
“遥想当年我寒窗苦读时,何尝没曾立志做个为民请命的好官,只是当了官以后,才知这世道容得下万般尘霾,却独独容不下一个不能和光同尘的好官。”
“当年我的那些同年之中,秉直不阿、不附权贵的人,如今还剩下几何……”
正如此想着的时候。
堂外忽然传来府吏的急报:
“老爷,老爷,有京城里的公公来丰城传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