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担心这些的时候。
白露也是拎得清的人,面对此情此景,她也是立刻来到白琪身旁,跪下身来搀扶自己的父亲:
“爹,我的夫君我最是了解,他虽背负深仇大恨,但绝不是鲁莽行事的人。”
“女儿先扶你起来,你们翁婿二人坐下来慢慢说。”
“……”
看着这次回来总算干了第一件“人事”的女儿,再看看态度坚决的鄢懋卿,白琪心中百感交集,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甚至还多少有些为难。
在这个时代,虽从亲情关系上来论,他是岳父,是鄢懋卿的长辈。
但人一旦入了官场,尤其鄢懋卿如今已经拜了国公,身负崇高爵位,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这也是为什么鄢家的一众长者和白琪见了鄢懋卿,都是称呼他为弼国公,而不是他的字表或小名。
不过白露也不是一般人,她只一眼就看出了父亲的为难,也明白鄢懋卿并不是要与父亲针锋相对,于是又道:
“爹,我夫君是何等孝顺的人,你不先起来,他永远都不会起来,难道你们就打算一直这样跪着?”
只这一句话,瞬间便将白琪与鄢懋卿的心拉近了许多。
“唉——贤婿啊!”
白琪长叹一声,终是无奈的站起身来,也伸手拉住了鄢懋卿,顺势将其一同扶了起来,摇头道,
“亲家公母的事……其实我此前也并非没有生疑。”
“只是生疑终归只是怀疑,就算此事真是有人在幕后操纵,那伙倭寇已经全都葬身鱼腹,咱们又能拿他们如何?”
“何况贤婿你未曾与沿海的那些人打过交道,恐怕还是不太了解他们,不知你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他们虽看似是一盘散沙,各有各的势力,各有各的商会,各有各的利益,但经过多年的经营,他们早已有了共同的利益,有了共同维护的大盘,非但外人不能插足,就连历任朝廷也无能为力……”
话至此处,白露忽然又开口打断了白琪,好奇的问道:
“爹,我的夫君我最是了解,他若是要对付谁,必是全力以赴,也必是有万全准备,肯定早已将其摸得一清二楚。”
“那些人纵使再厉害,俺答都能被我夫君斩首,他们难道有三头六臂,难道不是也只有一条性命?”
“要不你还是再好好想想,我夫君是不是已经给了你提示,告诉了你他接下来的计划?”
“这……”
白琪愣了一下神,沉吟着道,
“你是说……皇上因此下诏命我这贤婿夺情起复,前往东南剿倭的事?”
“那就对了!”
白露闻言嗔怪的瞅了鄢懋卿一眼,这事鄢懋卿也没与她说呢,不过同时她也是立刻不假思索的道,
“我夫君既然说可以借此夺情起复,那就一定可以夺情起复,你就安心等着皇上的诏书吧,应该过不了几日就会传来。”
“剿倭平叛我夫君最在行了,此前他前往山西剿灭白莲教,还不是说谁是白莲教谁就是白莲教,一剿一个准儿?”
“这回也是一样,他领了英雄营去剿倭,谁是倭寇一样由我夫君说了算,哪里由得他们?”
“再者说来,父亲该不会以为只有你一人将我夫君当做乘龙快婿吧?”
白琪又是一怔,神色凝重的道:
“素贞,你这话什么意思?”
白露偷摸看了鄢懋卿一眼,见他并没有阻止的意思,终是将自己这些时日一直在鄢懋卿面前佯装不懂的事情说了出来:
“父亲也不仔细想想,有哪个官员是带着兵回乡丁忧的,又有哪个官员是带了兵还能携带家眷的?”
“!!!”
白琪浑身上下如触电一般颤了一下,眼睛随之瞪大了许多,瞳孔不停的缩动。
此刻他的这表情,才是真正的敬鄢懋卿为神。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被这个女婿给骗惨了!
什么“亡羊补牢”,根本就不需要!
皇上将鄢懋卿招做驸马根本就不是打算贬黜他,自然更不可能是因为鄢家和白家在丰城干的这些所有家族起势之后都会干的事情。
甚至不只是他,也不只是鄢家这些族人,就连天下人恐怕都被骗了。
这是一场双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