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才两年没见,这孩子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是都说朝廷是个大染缸,跳进去的人出来都是一个样子么?
为何这孩子就能“出淤泥更黑,濯清涟更污”,把一个新科进士,一个太子詹事,一个一品国公当成了举手投足就要见血的响马倭寇呢?
你听听那话说的吧,什么叫“灭口”,这话不得背着点人说么?
下一刻。
“弼国公饶命,下官知错了!”
那知县已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当即没命的磕头求饶,
“下官不该口无遮拦,下官绝对不会将今日之事禀报上司,下官再也不敢干涉弼国公的家事了!”
呐!
有些人的骨头之所以硬,只是因为敲他的不是铁锤。
“呵呵,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鄢懋卿冷笑一声,终是没有下令开火,只是又看向了一众目光惊惧而陌生的亲戚,
“诸位叔伯,岳父大人,还有谁不愿束手就擒,小子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可以站出来。”
这个知县还有用,鄢家与白家这两年从自己起势至今究竟侵吞了多少百姓的田地与财产,还需要从这个知县掌握的田册中逐一核查。
“……”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站出来,甚至没有人敢摆出长辈的架子。
“那就请诸位先随我一同护送爹娘回家吧,回去再说。”
鄢懋卿留下一众英雄营的将士,转身返回了自己的马车。
白露正在车里等待,鄢懋卿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问道:
“夫人,为了我们两家今后几十年的安定顺遂,我今日顺势也给岳父大人一个教训,你不会介意吧?”
“你堂堂一品国公,教训一个草民有何不可?”
白露轻轻用力回应,
“这样也好,免得我这不成器的爹再给咱们跌份,若是因为他拖累了你,岂不也是害了我,我还有何面目再陪伴夫君左右?”
……
已经比鄢懋卿记忆中扩大了两倍有余的鄢府。
早已布置好的灵堂内,鄢懋卿父母的棺木已经摆了进去,尚未瞻仰遗容,正是进入入殓的环节。
在一众亲戚、亲家与县衙官吏忐忑不安的心情中。
鄢懋卿领着白露神色肃穆的来到堂前,一同跪在身来认真的行孝子跪礼:
“爹!娘!孩儿不孝,终于送你们回到家了!”
“恳请爹娘在奈何桥上走的慢些,再给孩儿一些时间,孩儿定将仇人一个一个送去与你们同行,绝不教你们路上孤单!”
“今日,孩儿便先将这些害死你们的仇人送过去!”
说着话的同时,鄢懋卿并未回头,却忽然抬起手来指向了身后这群亲戚、亲家和县衙官吏所在的方向。
“?!”
众人闻言又皆是一惊。
鄢懋卿果真是疯了么,怎么将他们认作了杀父杀母的仇人?
“跪下!”
英雄营将士一声暴喝,当即吓得众人齐齐跪倒。
“景卿……不,弼国公,这话怎么说的,咱们都是互相帮衬的血亲,咋是害死你爹娘的仇人了?”
鄢家的一众家眷更不明白怎么回事,年纪最大的大伯母忍不住问道。
“大伯母,你可知前些日子皇上才拜了我作国公,为何又将我招做驸马?”
鄢懋卿行罢孝子跪礼,站起身来看向众人,
“你可知一旦我做了驸马,除却能够保留国公爵位,其余的权力与官职都将罢黜,皇上此举究竟又是为何?”
“皆是因为你们!”
“鄢家、白家在丰城所行之事,早已被皇上所知,皇上将我的权力与官职罢黜之后,下一步要收拾的便是你们,你们一个也逃不脱!”
“若不是因为你们,便不会有这场婚事,我爹我娘便不必上京!”
“我爹我娘若不上京,便不会途经常州,又怎会遭遇如此劫难!”
“你们这每一个人,办的每一件事,都是害死我爹我娘的帮凶,都是我的仇人!”
“我不怕你们狡辩,甚至不需亲自动手!”
“如今我已因此丁忧居丧,皇上即使不用将我招做驸马,我亦已失去了权力与官职,接下来很快便轮到你们!”
“我有丹书铁劵傍身,你们有什么东西?”
“我若是你们,今日便在我爹我娘灵堂前自尽谢罪,如此或许还能落得一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