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懋卿在马车里听的真切,却回头对白露露出一个苦笑:
“夫人,这是给我戴上高帽,将我给架起来了……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处置?”
“要不,先听听她有何冤情?”
白露沉吟着道,
“若非莫大的冤情,一个弱女子也不会如此抛头露面,更不敢跑来拦夫君的车。”
“不过夫君不用听我胡说,只是夫君问了我才说上两句,这些官场上的事情我一来不懂,二来夫君也比我有法子,何须我来说三道四?”
“欸,夫人你说,得贤内助如夫人你,夫复何求?”
鄢懋卿揽住白露的腰肢,不无感慨的道,随即便掀开车帘,招手将家仆叫了过来:
“刘癞子,你去到前面,就说是我说的,此人冲撞国公仪仗,依大明律先杖责五十再论其他!”
“你亲自执杖来打,下手注意着点分寸,伤而不残即可……对了,我听着似乎还有孩童,若是有便先命人将孩童带过来见我,不要让孩童听见这些,也不要让孩童看见这些。”
“是……”
刘癞子应了一声,快步跑到前面去办。
……
片刻之后。
一个大约十岁出头的半大小子,和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被带到了鄢懋卿面前。
因为刚刚哭过,小丫头脸上还挂着泪痕,鼻子下面也冒着鼻涕泡,再被小脏手抹了那么两把,看起来像是一只脏兮兮的狸花猫。
而那个半大小子则是一脸的紧张,见了鄢懋卿连腿肚子都在不停地抖,嘴唇都被咬的发白,却紧紧将妹妹护在身后。
“来,先吃块糕点。”
鄢懋卿端着一个盛放着几块桂花糕的盘子跳下马车,笑呵呵的递了过去,
“我可跟你们说,这糕点是我夫人亲手做的,我一般不舍得分给旁人,曾经有一个大胡子盯着我的鹅腿看了好几个月,我愣是一口都没分给他吃,你们今日也是有口福了。”
“噗!”
坐在马车里并未露面的白露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大概猜到鄢懋卿口中的大胡子是谁了,这个夫君总是这么作怪。
“谢、谢过老爷……”
见鄢懋卿这般平易近人,小丫头倒是先不怕了,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松软的桂花糕便跃跃欲试的伸出手来。
“杏儿!”
那半大小子却依旧充满了戒备,一把将小丫头扯了回去,虽然声音都在发抖,但却还是硬着头皮跪下说道,
“弼国公老爷,今日我娘亲和我们是来告状喊冤的,我们要状告白家勾结官府,私下里虚报我家的田地亩数,使我家今年平白要多交倍二的税赋。”
“我家交不起,白家就与官府联手将我家的田地低价折现强卖了去,用来补足本来就不该我家交的税赋,我爹气不过前往官府告状,又被他们报上了徭役,强征在县里不得脱身。”
“请弼国公老爷替我们做主,还我们一个公道!”
话音未落。
“当啷!”
马车里面立刻传来了什么东西未能拿稳,不慎落地的声音。
鄢懋卿回头看了马车一眼,这才对那半大小子问道:
“不知你说的是哪个白家?”
“回弼国公老爷的话,丰城只有一个白家……”
半大小子叩首道。
“丰城还有一个鄢家,鄢家有没有干这些事?”
鄢懋卿接着又问。
半大小子闻言身子微微一僵,避开鄢懋卿的目光,头都不敢抬了:
“草民知道那是弼国公老爷的家族……草民……草民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