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山县。
春晖街花都巷九十七号。
浓郁的夜色下,城内一片寂静。
宅院里静悄悄的,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下的矮瘦老者,站在厅房的供桌前,其上被放置着数个拳头大小的纸人。
“柴迎同,还有那个叫沈牧的小子,老夫倒要看看,你二人能在宣宁府缩多久。”
老者脸上露出阴森的冷笑,从桌上拿起一个纸人,将早就准备好的血液滴在纸人上。
他刚准备进行下一步咒杀动作,手上的动作却不由一滞,面色露出犹疑之色。
只见在春晖街的街头,两位醉醺醺的老者,手里捧着酒坛,正互相搀扶着走进花都巷。
两人皆是醉眼惺忪,身子摇摇晃晃的,仿佛下一刻就能倒地就睡。
这巷子里突然出现两位不速之客,还是引起了老者强烈的好奇心。
整条春晖街的住户,他早已经借助神识探查的一清二楚。
这二人却是生面孔,显然并不是春晖街的住户。
“哼,两个老酒鬼,估计是喝的都走错了道。”
老者冷哼一声,没有再去搭理二人,继续展开手头上的动作。
“可惜了,没有缚魂罗盘,哪怕咒杀一名易经武夫,也没办法收取其生魂为老夫所用。”
看着纸人直挺挺的倒下,老者目中不禁露出惋惜之色。
“沈牧,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等你落到老夫手里,定叫你生不如死!”
老者面色森然的低语一声,便准备拿起另一个纸人展开新一轮咒杀。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巴掌大小的白色蝴蝶,扑闪着翅膀透过窗户飞入客厅,然后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大冬天的,怎么还会有蝴蝶?”
看着肩上的蝴蝶,老者手上动作一滞,目中不由露出一丝惊疑之色。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在此刻瞬间袭上心头。
只见在他神识笼罩下,那两名醉醺醺的老者,竟然一路摇摇晃晃的出现在宅院之外。
下一刻,宅院外的两位老者对视一眼,从嘴中各自吐出一个戒指戴在手上。
紧接着,戒指上的那颗黑色珠子闪烁幽芒,两名老者手中多了一柄兵刃。
此时此刻,这院外的二人,脸上哪还有半分醉意,手中兵刃在元气的灌注下发出嗡鸣声。
“不好!”
屋内的老者看到这一幕,瞳孔蓦然一变。
宅院外,花锦阳和花锦城各自凌空跃上半空,挥动手中刀剑,密集的剑气和刀罡,瞬间将整个宅院笼罩在内。
“轰隆隆~”
顷刻之间,整个宅院便在剑气和刀罡的摧枯拉朽下,瞬间化为一片废墟,烟尘瞬间弥漫开来。
“你们是谁?”
在坍塌的废墟里,老者面色阴沉站在其中,抬头遥遥的朝着二人望来。
“嘿嘿,要你命的人!”
花锦阳站在院墙上,居高临下的望着老者冷笑道。
“我明白了。”
老者脸色恍然道:“你二人便是柴迎同请来的援手吧?”
“怎么,发现斗不过老夫,便在宣宁府请了两个七品铜皮的武夫过来?”
“不过只有你二人,可没办法奈何老夫。”
话音刚落,老者手上已经多了一沓符箓,他轻轻一抖,这些符箓无风自燃,青烟瞬间在半空凝聚出足足二十余具披甲战卒。
看着这密密麻麻的战卒,花锦阳和花锦城面色不由变了变,目光瞬间变得异常的凝重。
虽然沈牧早就对他二人提及过此事,但此刻真看到二十余具拥有七品实力的战卒,还是让二人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不过他二人倒也清楚,当前目的是缠住此人,不给他任何逃走的机会,同时等待柴迎同迅速赶过来。
“接下来,老夫就送你二人上路!”
老者狞笑一声,这二十余具披甲战卒,分成两股直奔花锦阳二人激射而去,与二人陷入缠斗。
“找到了。”
此刻铜山县外,柴迎同听着城内响起的剧烈动静,眼睛猛然一亮。
“沈牧,此事你就不要参与了,有老夫和你两位外公,足以对付此人。”
柴迎同看了沈牧一眼,上一次对方疏忽大意被沈牧意外逃走。
这一次对方自然不会轻视,一旦沈牧出现,对方动用神识展开攻击,沈牧极有可能遭遇意外。
为了谨慎起见,柴迎同还是不希望沈牧犯这个险。
他撂下一句后,身形爆蹿而出,直奔铜山县的方向掠去。
“仅仅只是靠爷爷和两位外公,还是有着不小的风险啊。”
望着柴迎同迅速远去的背影,沈牧喃喃自语道。
他非常清楚,这一次必须将那名神秘巫师击杀。
若是此次被其顺利逃走,那对方会愈发谨慎小心,日后再想要把对方从暗处揪出来,无疑是愈发的困难。
而他身上的缚魂罗盘,对方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被一名七品巅峰的巫师时刻记挂着,这绝对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他从储物戒,取出秦元柏的人皮面具戴在头上,并迅速展开易容。
若是柴迎同三人能顺利击杀这名神秘巫师,那自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可如果三人没能成功得手,不慎让此人遁走,他必须充当最后的一道屏障,想办法将对方留下!
毕竟上一次是他和柴迎同被逼得险象环生,尚不清楚那名神秘巫师有什么遁逃手段,这便给此次伏杀计划带来了不确定的因素。
迅速完成易容后,沈牧亦是施展幻影迷踪,迅速朝着铜山县的方向掠去。
“柴迎同!”
正好整以暇看着花锦阳二人陷入战卒围攻的老者,随着柴迎同进城那一刻,神识便第一时间锁定了对方。
“原来如此,知道自己若是进城,便会被老夫第一时间发现,所以先让这二人出手牵制住我,然后他再借此机会赶来,以三位七品铜皮武夫来对老夫展开围杀......”
老者脸上露出了然之色,嘴角却是露出一抹冷笑。
“可惜,你们的一切动作,在拥有神识的老夫面前,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有幽冥战将的符箓在手,老夫是最不惧被人围杀的。”
“不过你既现身了,正好借你三人作为要挟,逼迫那叫沈牧的小子,乖乖把老夫的缚魂罗盘交出来。”
老者目光闪烁,心头立即有了计划,再次取出十余张符箓轻轻一抖,十余具披甲战卒于半空迅速凝聚成型。
为了确保自身安全,老者又取出一张玄武符箓引燃,青烟弥漫的气罩将他笼罩在内。
柴迎同刚赶到战圈,悬停在老者身前的十余具战卒,便纷纷抽出腰间长刀直奔他扑来。
三人各成战圈,在十余具披甲战卒的围攻下,根本没办法对场中的老者造成丝毫威胁。
“柴迎同,上一次能被你二人逃掉,是老夫大意了。”
老者遥遥望向柴迎同,冷笑道:“今晚老夫可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柴迎同手中枯荣刀将欺来的披甲战卒腰斩,冷笑道:“等这些战卒时限耗尽,老夫定叫你尝尝这把刀的滋味。”
老者怪笑道:“那葛某可就等着了。”
他何尝不知道,仅仅只是三十余具披甲战卒,还不足以将眼前这三人击杀当场。
趁着三人被披甲战卒围困之际,老者借助神识于半空中迅速长弓。
对方三人在等待幽冥战将时限耗尽,而他也想趁着幽冥战将和三人缠斗之际,彻底奠定胜局!
“不好,这家伙又准备发动神识攻击!”
柴迎同和幽冥战将缠斗之际,目光也没有离开下方的巫师。
看到对方手上动作,他脸色不由一变,当即朝花锦阳二人出声示警。
花锦阳和花锦城闻言,心头也不由一沉。
二人立即且战且退,身形在战圈中辗转腾挪,尽可能的和下方的老者拉开直线距离,避免对方的神识攻击命中自己,同时增加自己反应的机会。
无形无质的长弓在半空中凝聚成型,并迅速被拉伸至满月状态。
“疾!”
老者面色在此刻萎靡下来,当即松开了瞄准柴迎同的神识长弓。
这支借助神识凝聚而成的无形箭矢,无声无息,无形无质,直奔场中被十余具幽冥战将围困的柴迎同激射而去。
“哼!”
然而柴迎同却仿佛早就有所预料般,身形猛然急坠地面,神识箭矢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攒射而过。
“怎......怎么可能?”
老者看着这一幕,面色陡然一变,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
对方并未修出神识,根本无法察觉,怎么可能躲得开这一箭?
柴迎同一边和幽冥战将缠斗,一边哈哈大笑道:“老夫之前挨了你一箭,同样的错误怎么可能还会犯第二次?”
他确实看不到神识箭矢射来,但只要神识箭矢并不能进行持续追击。
凭借七品铜皮武夫对危险的感知,再加上之前中箭的教训,柴迎同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那就是时刻保持位置变换。
故意在房顶和幽冥战将展开缠斗,就是要给自己留出闪躲的空间。
对方果然中计,被自己成功躲开了这一箭。
不过柴迎同话虽是这么说,但心头还是心有余悸。
之前在虎啸岭挨了那一箭所带来的剧痛,现在还让他心有余悸,轻则昏厥半月,重则当场暴毙,绝不是他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哼。”
老者面色一沉,冷声道:“柴迎同,你能躲开这一箭,是你的运气,只是下一箭呢?”
他双手掐诀,凝聚在半空的神识长弓,又开始缓缓拉开直至满月。
“不好,花锦阳,这一箭是奔着你去的。”
见自己的身体并未传来示警,柴迎同面色猛然一变,立即朝着另一处战圈的花锦阳厉声喝道。
几乎就在柴迎同话音落下之际,神识长弓的弓弦震颤,一支神识箭矢直奔场中的花锦阳激射而去。
显然老者也是意识到,在自身神识有限的情况下,应该想办法扩大自身战果,而不是拿来和柴迎同赌气。
只要先弄死场中的一人,那他所面临的压力就会大大被减缓。
“蛟龙影!”
花锦阳在此刻宛若化作一条蛟龙,瞬间脱离了十余具幽冥战将的缠斗,朝着半空掠去。
“花锦阳,你这老家伙当真是藏得深啊,竟然背着老夫修炼了一门玄阶的身法武技。”
看到花锦阳成功避开,柴迎同面色畅快的大笑道。
“嘿嘿,人老了,免不了就怕死。”
花锦阳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嘿嘿怪笑道:“恰好这些年闲着无事,特意修炼了一本玄阶中级的身法武技,没想到今日竟然派上了用场。”
“该死!”
看到第二箭再次落空,老者面色异常的阴沉,不由骂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