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饿死的。”
钟玄语气平淡。
“呃……”
村长差点一脚踩空,小心翼翼的看了钟玄一眼之后,生生将后面套近乎的话咽了回去。
同时心里也对钟玄的怀疑程度更降低了一些。
如果这些孩子真的是钟玄偷走的,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所得到的回报都足以支撑他们母子过上一段衣食无忧的日子。
他母亲根本就不会迎来被饿死的惨烈结局。
野原也惊愕回头,犹豫了一下之后,低声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钟玄礼貌致谢。
那个女人和他只是名义上的母子,而且不能确定是否是真的人类。
她的死亡对于钟玄也没什太大的影响。
但明显野原和村长都不这么觉得。
两个人沉默不语,摇头叹息,极力将气氛朝着悲情肃穆的路子上推。
钟玄一路上再不见打扰,也乐见其成。
很快,三个人就来到了村子之中,入眼便是一片低矮连片的房屋。
房子大都是用茅草铺盖的悬山顶,坡度很缓,经历长时间风吹日晒之后,颜色已经变成了灰黑色。
竹片木板混搭泥土做的墙壁,看起来也是烟熏火燎。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现代乡村蒙上了一层灰色的幕布。
野原家在靠近村口不远的位置,从布局上看,还是颇有家资的。
在不算小的院子里,主屋、仓库、畜舍一应俱全。
就连房顶上铺的茅草,都要比别家厚实一些。
野原将带着村长和钟玄走进院子,大声招呼自己的妻子赶紧去把野原自己那件去年做的新衣服拿出来。
得到应承之后,野原将他们迎进主屋,围坐在矮桌四周。
主屋被分割成了两个区域。
野原招待钟玄和村长的地方应该算是起居区和厨房区的综合体。
矮桌旁边摆着柜子,柜子上面的花瓶里面还插着花枝,可惜花朵已经半蔫了。
在矮桌的另一侧的矮台子上,则摆放着些厨房用具。
台子旁边的火炉上,坐着一把黑色的大铁壶。
只是火炉里没有半点热气。
而在野原的身后,是面木质的推拉门。
门后不断有窸窣声音传出,想必就是卧室了
这个时节的气温还有些低,阳光的余晖仅有几缕侥幸进入房间,起不到什么温暖的作用。
村长折腾许久也有些累了,坐下之后长吁了口气,等着喝杯热茶之后,好好地喘口气。
可等了半天,野原半点要沏茶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眼巴巴的看着钟玄。
村长想要提醒一下别怠慢了客人,可目光瞥过那柄毫无温度的黑铁壶之后,便悻悻的闭上了嘴。
算了。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有心情招待客人才是怪事。
钟玄应该能理解的,毕竟他自己也刚经历丧亲之痛。
想不到,这平平无奇的一张小矮桌旁,竟然同时坐着两位伤心人。
就在气氛越来越尴尬的时候,哗啦一下,推拉门被人从里面扯开。
表情木然的老妇人从卧室里面走了出来,将衣服递给了野原。
野原也缓过神来,接过衣服后连忙道:
“快去烧水沏茶,村长和多罗罗是为了雄志的事情来的。”
妇人表情终于颤动了一下,低声重复道:
“志雄?志雄……
孩子,你究竟去哪了?!”
说着,她竟然用手捂住脸,开始呜呜哭起来。
看妻子这样,野原的心里也十分难受。
不过当着村长和钟玄的面,他还是故作强硬的训斥道:
“快去烧水,你也太失礼了!”
而后还勉强撑出个笑容,对两人解释道:
“两位别在意,她受到打击有点太大了。
从发现雄志不见到现在,她就一直这样,非说是因为自己睡的太死,才会让小孙子被别人偷走的。”
村长摆摆手没说什么。
任谁碰上这种事情,也很难会有好心情。
钟玄接过野原递过来的衣服,伸手指了指卧室:
“介不介意我借用一下?”
“哦哦,请,随便用。”
野原连忙答应,起身要替钟玄将门拉开一点。
钟玄笑着阻止,三两步就走进卧室里面,重新拉上了推拉门。
毕竟是借用别人的房间,不好耽误太久。
钟玄动作粗暴的扯掉自己的遮羞布,撑开裤子穿了上去。
可能因为身高的缘故,原本款式正常的裤子生生被他穿出了七分裤的感觉。
上衣在型号不合的问题上表现得更加明显,不仅衣袖紧绷,甚至连扣子都扣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