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玄再次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师父你也打不过喽。”
虽然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但真正听见话从英叔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钟玄还是难免一阵失望。
“不过……”
英叔沉吟一阵,说道:
“我可以试试请求茅山前辈来帮忙,只是能不能成就不一定了。”
钟玄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
对啊,自己因为没有授禄请不来祖师爷,但英叔可是正儿八经的茅山弟子。
“师父,那还等什么?赶紧动手吧。
您这种在祖师爷那里挂了号的,想要摇人肯定很容易。”
英叔苦涩一笑,也不多做解释,从怀中掏出毛笔筒,打开盖子后取出毛笔,直接开始悬空书写。
毛笔过处,乌色墨迹自动悬浮于半空之中。
钟玄第一次见到这种西洋景,忍不住凑前观看,嘴中下意识喃喃出声:
“茅山弟子林九英,奏请下茅地仙至真三官保命微妙冲慧神佑神应真君,不胜惶恐,伏乞明鉴……”
钟玄眉头一挑,连忙拦住英叔:
“师父,您先等等。
我看您这语气,也不像是求本门祖师帮忙啊,倒更像是想找青天大老爷打官司去。”
“下茅地仙至真三官保命微妙冲慧神佑神应真君”这个特别长的名字指的是三茅君茅衷,位为地仙九宫之英,劝教童蒙,教训女官,授诸妙灵,莅治百鬼,镇阴宫之门。
找他帮忙倒是没毛病,专业对口。
但是英叔的这个行文,完全是走的下属给上级写奏文的路子,丝毫没有后辈弟子求祖师帮忙的热乎劲。
难道地府在工作时间也需要称职务了?
英叔笔锋一顿,表情愈发苦涩,无奈道:
“我现在身为阴冥官差,没有像在凡间时那么自在。
在凡间时候,属于茅山弟子,自然可以随意借用祖师爷的神力;
但现在我已经入阴冥为差,名义上和祖师爷们也勉强算是同僚,许多事就不方便做了。
而且如果我没看错,那个应该是鬼仙吧?
只要她登仙成功,就在天地间留下了自己的印记,祖师们也不好太过偏帮咱们的。”
钟玄了然的点点头,这么一说就他就理解了。
就比如在大学里面,只要肯想办法,会有很多机会能够和校长攀谈几句。
如果赶上你心情不好,你甚至可以无视迎面走来对你点头示意校长。
要知道,大学校长一般都会是厅级。
但是凭借学生的身份,却可以让你在如此级别人物面前任性肆意。
然而大部分人大学毕业之后,再想和这种级别的人物攀谈,就是难上加难了。
别说攀谈,许多人估计连见一面都难。
相同的道理放在英叔身上也很适用。
他在阳间做道士的时候,相当于是还没出校门的学生,自然可以随意要求祖师爷帮忙。
祖师爷也不会拒绝自己凡间弟子的小小要求,毕竟那是自己道统的延续之地。
然而在英叔进入地府上班之后,他就必须按照另一套规则来行事了。
不然如果真的事事都走后门论关系,那道门哪个派别还没几个大佬撑腰了,到时候也别做事了,大家一起扯皮吧。
明白这个道理之后,钟玄见英叔还想继续奏请,连忙伸手拦住:
“师父,算了。
这办法可能性太小,而且你搞不好还会落个徇私的名声,被上司苛责。
今天能重新见到师父你,我已经非常开心。
如果我能闯过这一关,后面肯定找您聊天。
师父,您先回去吧,咱们师徒有缘再见。”
“阿玄。”
英叔一把攥住钟玄的手,以往总是坚定的声音里竟然罕见的带上了丝丝恳求:
“不如你跟我一同前往地府,为师护得住你。
谁也不可能赢一辈子的。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让你回来给黄文才收拾烂摊子。
如果我能提前知道石坚觊觎你的躯体,那次我根本不会叫你回来帮忙。”
钟玄只是摇摇头:
“师父,每个人走的路都不一样。
我一旦死了,可能根本就……
再说了,我可以走,我的那些朋友可跑不了。
她恨急了我,但凡出不掉心中的恶气,肯定会找他们的麻烦。
到时候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可不是师父你教过我的道理。
更别说我熟人里面还有咱们茅山的后辈弟子。”
“阿玄!!”
“师父,我意已决,您就当我不孝顺吧。
再说了,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反戈一击的资本,只不过目前还有个疑问没能解决,让我有些拿不定主意。
万一搞错了,那可就要笑掉鬼仙的大牙了。”
“是什么?说来听听。”
钟玄看向周身气旋已经缓慢消失,躯体变得有些氤氲,散发的威压却愈发深重的鬼仙,语速极快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