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生死之间到底是不是阴阳之机?”
这其实还是阿莲提醒钟玄。
当时在林家老家的山洞里,钟玄将阴阳尸细细地研究了好几遍,甚至连皮都给扒了下来,却依然没能发现那缕混沌之气是如何生成的。
他能做到的极致也只是将丹田中的阴阳之气重新分离,并且用阴阳尸身体里的那丝混沌之气分隔开来。
却没想将混沌之气消耗一空也没能干掉鬼仙,反而阴差阳错的干掉了谢亚里,从而让阴阳之气彻底暴动,导致现在的钟玄直接失去了拼死一搏的能力。
这就相当于钟玄提前挖了个坑,准备种树苗。
没成想树苗没买到,他自己却一脚踩了进去。
但是临来湾湾之前,阿莲的那句“一瞬间”让钟玄灵光一闪。
正所谓,一句漫不经心的说话,将我的疑惑解开~
钟玄隐隐有种猜测,那个暹罗的降头师能炼制出一丝混沌之气,关键并非是取决于材料,而是依靠炼制时那一瞬间的东西。
根据风叔回忆,金莎与乃密刚死没多久,尸体就被他们的师父偷走。
那么有没有可能,只有的生机消逝死气渐生的那一刻,才是融合阴阳,炼制混沌之气的关键?
钟玄之所以一直没尝试这个方法,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怕结果太过无厘头。
试想一下,鬼仙那边正凝神戒备等钟玄憋个大的呢,却没想到钟玄直接拉了坨大的,当场自杀噶了。
到时候不但死的窝窝囊囊,恐怕还会成为怪谈协会的经典笑话。
很可能一二十年之后,协会有新会员加入,他们破冰方式就是分享钟玄的离奇死法。
钟玄虽然不在意身后名,却也不想用这种方式被别人记住。
英叔浸淫道藏几十年,在这方面的学识远非钟玄这个半路出家汉可比。
而且钟玄对于这个师父,几乎是无条件相信的。
有英叔背书,钟玄可以从容赴死。
英叔深深看了钟玄一眼,似乎猜到了什么,有些犹豫没有作声。
钟玄看着气旋几乎快要完全消失的鬼仙,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焦躁:
“师父,这对我很重要,快来不及了。”
“唉。”
英叔长叹口气,语气低沉:
“确实可以这么说。
例如在《三命通会》便有记载:
‘十干五阳五阴,阳者为刚,阴者为柔,其生死之分如母生子,子成而母老死,理之自然。
赋曰:阳生阴死,阳死阴生,循环逆顺,变化见矣。’
《子平真诠》里也有类似描述:‘阳之所生,即阴之所死,彼此互换,自然之运也’。
其实两者说的都是阳生阴死、阳死阴生的道理。
换句话讲,阴阳相交之机就是生死转换之际。
但是……阿玄,我不能确定。”
钟玄咧嘴一笑,如释重负:
“不用确定,这些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谢谢师父,很高兴能成为您的徒弟。
徒弟今天还有事要忙,咱们师徒改日再叙。”
说完,钟玄有些艰难地半蹲下身子,手心闪烁着符咒的光芒,对着地面猛地一拍。
石质的地面立马如同水波一般粼粼闪动。
风叔身子一颤,开始逐渐下沉,大急道:
“阿玄,你干什么?我也可以帮忙的。”
“师父,您已经帮了我很大忙了。”
钟玄站起身子,冷喝道:
“晦!昊!”
嗡~
黑白双色剑魄如同游龙般从远处疾驰而来。
这是什么?!!
已经下沉一大半的英叔忍不瞪大了眼睛,感受着黑白双剑上面无比纯粹的阴阳之气,以及迎面而来的凌然杀意,满脸愕然之色。
这特么真是自己那个平时气人到不行,遇邪物抬拳头就开干的大徒弟?!!
他看着身周被黑白双色剑魄环绕,隐隐浮现宗师气象的钟玄,终于反应了过来,自己的大徒弟早就不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吴下阿蒙了。
刚才因为情绪太激动,英叔没有注意到。
现在回想起来,钟玄分明没用任何符纸,徒手开了鬼门。
以神作符,以念御剑。
难怪钟玄会招惹鬼仙这个层次的敌人。
虽然不知道这么多年来钟玄是如何走过来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必定一路荆棘。
风叔有些动容,有些骄傲,又有些不忍。
如此多复杂的情绪交融在一起,憋得英叔胸口像是塞了团棉花一般。
如今这个如此优秀的大徒弟马上就要赴死而战,自己这个当师父的却帮不上什么忙。
第一次是这样,第二次还是这样。
唉……
正当英叔情绪无比低落,缓缓消失在地面水波之中的时候,突然听见钟玄大喝一声:
“来吧,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啊!”
英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