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门已经被钟玄推开,再纠结礼貌问题就有点太假了。
三人走进院子里四下打量。
看得出来,院子在当初建造房舍的时候也是花了心思的。
可惜由于维护不当,现在已经杂草丛生,一片破败。
十方忍不住低声嘀咕:
“挺好的房子,被白白放置成这个模样。
我倒要问问十五郎的父亲,到底和自己孩子有多大仇恨,才忍心十五郎变成这个模样。”
老和尚这次倒是没阻止十方,而是略微提高了音量喊道:
“请问有人在吗?
贫僧携徒弟前来,有事与施主分辨。
失礼在先,还请见谅。”
院子里依旧一片安静,没有回应。
钟玄到堂屋径直走了进去,自在的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
十方扯了扯师父的袍袖,示意师父告诉钟玄别太失礼。
白云大师却只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每个教派秉持的本心各不相同,不同的追求造就了不同的行事风格。
道家本就是清静无为,万事只凭本心。
过多的束缚只会桎梏其修行之路。
这一点,和佛门的恪守规矩以期寂灭贪嗔痴三毒的做法完全南辕北辙。
十方还不明白,许多规则都只适合用来律己的。
很快,堂屋传来钟玄略显沉闷的声音:
“白云大师,十方小师父,你们进来看看。”
十方侧头看看师父,却见白云大师没怎么犹豫,直接迈步朝着堂屋走去。
十方连忙跟上。
刚走到堂屋门口,老和尚身体微微一顿,轻声念了句阿弥陀佛。
十方有些不明所以的走进堂屋,忽然抽了抽鼻子。
“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他用力在鼻前挥手,试图驱赶萦绕不去的怪味。
白云大师一言不发的走到堂屋尽头,拐进了后面的屋子里面。
十五郎家的屋子也是如同袁德泰酒坊那般前堂后厅的构造。
既然钟玄不在大堂,必定就在后面的屋子里。
十方跟在师父后面闷头走,只感觉味道越来越重。
忽然,他的头撞在了师父的后背上。
十方连忙避开师父身体,上前一步刚想道歉,却被屋子里的一幕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见屋子里的榻上斜倚着男人,一动不动。
男人半边脸已呈白骨状,另一半脸有蛆虫穿梭于残存的碎肉之间。
身上的衣服下似乎有异物不停游动,在衣服上留下了道道细微隆起的痕迹。
地面上,不知名的液体汇聚成团,白花花的虫子在液体中不断翻动。
浓郁的恶臭弥漫了整个屋子,几乎让人窒息。
钟玄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男人的尸体,眼神变幻不定,让人搞不懂在想什么。
白云大师变了声佛号,脸上怜悯之色重了许多。
十方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忽然感觉烦闷欲呕,刚刚吃下的汤饼在不停的冲击着喉咙。
这一刻,理智与原始冲动开始疯狂交锋,让十方感觉生不如死。
钟玄侧头看了看脸色煞白的十方,伸手从怀里取出张黄符,象征性的嘀咕两句咒语后,啪的一下贴在十方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