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符咒黏贴住衣服的一瞬间,十方顿时感觉那股子快要将他熏死的尸臭顿时消失无踪。
不,并不是简单的尸臭,似乎他根本闻不见任何味道了。
十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鼻子,确认自己鼻梁依旧高挺,这才放下心来。
钟玄又拈出一张符,手臂一晃,符咒立刻爆燃。
正打算丢出去的时候,他却又停下,松开了手指,任由燃烧的符纸飘然落于地面上。
“白云大师,十方小师父,咱们先出去吧。”
白云大师点点头,再次念了声佛号,转身离开。
十方如蒙大赦,见自己师父都出去了,哪里还肯停留。
三个人重新回到院子里,谁都没有说话的兴致。
好一会之后,十方缓过些劲头,忍不住问道:
“那具尸体该不会是……”
钟玄点点头:
“应该就是十五郎的父亲。
看尸体的状态,应该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也,也就是说,十五郎这些天都和他父亲的尸体住在一起?”
十方眼睛有些发直。
朦胧中,他似乎见到一个矮小的身影每天给都已经快要腐烂成骨头的父亲请安,随后出去讨钱。
等讨到了钱,他再拿着买的药材回来熬药,治疗他那个尸体早就被遗弃在山里面的母亲。
周而复始,日日如此。
绝望两个简单的字用来描述十五郎的生活,还是太慈悲了些。
十方无法想象,当十五郎每天向别人讨要银钱时,心里面到底抱着怎样的想法。
他只能确定的是,设身处地之下,他恐怕早就疯了。
白云和尚似乎不想多谈这件事,扯开了话题:
“钟道友好手段,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刚才的符咒直接封闭了十方的嗅觉吧。
想不到钟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着实让贫僧佩服。”
“只是些不起眼的小手段而已,大师过奖了。”
白云和尚笑了笑,也不戳破,话锋一转:
“依钟道友看,十五郎的事该如何处理?”
“大师莫要取笑我了。
若遇上个邪魔妖煞,我自当冲锋在前。
可如现在这等事,我可就拿不定主意了。
我猜大师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呵呵,阿弥陀佛。”
白云和尚念了声佛号,见钟玄似乎真的没有做主的意思,也不藏着掖着:
“贫僧以为,应该拔苦予乐,破妄显真。
不仅要度化十五郎父母的魂灵,更要帮十五郎解除父恶业衍生出的恶念,以佛法化解其心中的痴念。
不知道钟道友以为如何?”
“大师慈悲,一切都有劳了。”
钟玄对着白云大师笑着施礼,摆出一副全凭对方处理的姿态。
倒不是说钟玄懒得掺和,而是不能掺和。
从见到白云大师的第一面起,钟玄就看出了这个老和尚着实不得了。
这是一位已经摘得罗汉果位的佛门大能!
虽然白云大师气息掩藏的很好,但毕竟和钟玄隔了几个位阶,没办法真的纳形藏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