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饿了。
钟玄起身来到摊主面前,掏出个银块递了过去。
“今天饭食的钱,请务必收下。”
摊主看着那手指粗细的银块眼睛像是被烫了一下,连连摆手:
“我这里找不开。
小郎君别客气,刚才已经说过了,今天的汤饼不用付钱。”
钟玄直接把银块塞进摊主手里,笑道:
“我没有吃白食的习惯。
耽误了老丈一上午的生意,多出来的算是补偿。”
“这,这,太多了!”
钟玄摆摆手,制止摊主继续说下去,转身走到桌边,对着老和尚恭敬的施了个子午诀:
“晚辈钟玄,还未请教大师法号。”
老和尚刚好吃完面,听钟玄这么问,极为谦虚的站起身朝钟玄还礼:
“贫僧白云。”
“白云大师,晚辈昨日自山中而来,奉师父之命下山游历。
本来我不明白为何师父如此坚持要我下山,今日方知师父苦心。
山中清净乃避世之所,人间洪流方可朝向大道。
晚辈想同两位大师一同前往十五郎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不知道大师以为如何?”
“恕贫僧眼拙,原来是位道友。
既然钟道友有这份善念,贫僧何能阻止?
那便同去。”
白云阅历远非十方可比,从钟玄架势极其熟练的子午诀上就看出了钟玄的跟脚。
再结合上钟玄所言,一个深山修行初入凡尘的小道士形象立刻丰满起来。
十方是真的饿了,吃了面条犹不罢休,端起碗直接将面汤喝了个一干二净。
就这,他还看着师父碗里的汤根恋恋不舍。
钟玄被他这幅模样逗得忍不住笑了笑。
“十方小师父,待会忙完了,我请你吃素斋。”
“好,呃,我是说,我得问问师父。”
十方强自忍耐着素斋的诱惑,用眼睛偷偷瞄师父。
白云大师摇摇头,和摊主问好十五郎家的地址,拎起禅杖率先迈步而去。
十方也不敢墨迹,连忙跟上。
钟玄看似不紧不慢,但速度却丝毫不慢。
三人顺着黄土路一直走到街尾,转了个弯之后,来到左手边第三家门口站定。
这就是十五郎的家。
从门楣的规格上看,十五郎家绝对算得上是有点家底的。
只不过,可能因为属于打理的缘故,宽大的门板上漆面片片剥落。
门边雕刻着郁垒神荼的桃符也因为风吹日晒裂出密密麻麻的缝隙。
灰土在门楣缝隙处积了厚厚一层,破落之气扑面而来。
钟玄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白云上前一步,曲起手指轻轻敲了几下门。
咚咚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等了一会,院子里并没有人响应。
白云正待继续敲门,却不防身边伸出一只手掌,一把推开了大门。
干涩的门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刺耳至极。
白云大师忍不住侧头看向钟玄,似乎不明白钟玄为何如此失礼。
钟玄也不解释,只是轻声道:
“进去吧,他不会来开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