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刑侦处的反应很快。
不到二十分钟，三辆警车呼啸着驶入锦绣花园，刺耳的警笛声再次打破了小区的宁静。为首的车里下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刑警，脸色黝黑，眼神锐利，正是老贾。
因为市局刑侦处的人不少都被调去长乐了，这次带队的是老贾，还有几名这两天刚刚从县里调上来的刑警。
“老赵，什么情况？”一下车，老贾就大步流星走向赵建国。
赵建国迎上去，压低声音快速道：“是这家人的烧菜阿姨报的案。他们说叫不开门，从防盗窗被毁发现不对劲，老刘爬进去开门，二人上二楼后发现死了人，就报警了。我们来了之后，发现这户人家五个人全都死了。”
老贾深吸一口气，抬眼看了看周围，警戒线外已经聚集了许多周围的住户，有的还穿着睡衣，人人脸上混杂着恐惧、好奇和某种不安的兴奋。发生灭门案，这消息恐怕用不了一个上午就会传遍整个兴扬。
“小王，小周，你们配合派出所的同志，把围观群众疏散到三十米外，挨个登记一下，问问有没有人看到或听到什么异常。”老贾快速吩咐。
“明白！”
两个年轻刑警立即行动起来。
“吴主任，你带技术组进去。”
“好。”吴主任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带着技术队接管现场，快速开始勘察、拍照、取证。
老贾自己则走到浑身还在发抖的王阿姨和门卫老刘面前。
“同志，怎么称呼？”老贾声音尽量放缓和。
“我，我姓王……叫王燕。”王阿姨战战兢兢道。
老贾看向王燕：“你在这家做了多久？”
“三年了。”王阿姨的声音还在发抖，“我每天早上九点来，晚上做完晚饭走。陶局一家人都挺好的，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老贾耐心地听着，捕捉着关键信息：“陶局长？他全名叫什么？退休前是哪个单位的局长？”
“全名是陶永年……听说之前是长乐县轻工业局的局长，退休好几年了。”王阿姨说。
长乐县轻工业局？
老贾的眉头猛地一跳。
长乐县，又是长乐县。
昨天长乐县发生的灭门案，死者李德昌，是长乐县经委主任。孙处、秦处亲自带队下去，抽调了不少人手。这才第二天，市里又发生一起灭门案，受害者居然是长乐县另一个退休局长？
难不成，这个案子跟长乐的案子有关联？
“他家里平时和什么人往来？有没有和人结过仇？”老贾追问。
王阿姨哭着摇头：“没有啊……陶局退休后，就是和一些老同事、老部下走动，偶尔有人来看看他，都挺客气的……从来没听说和谁红过脸……怎么会这样啊……”
旁边的老刘也哆嗦着补充：“是啊，公安同志，陶局长一家都是体面人，小区里口碑挺好的，没听说有啥仇家……昨晚我值班，十二点多还巡逻过，没发现啥异常啊……”
“昨晚有没有注意到防盗网坏没坏？”老贾问。
老刘顿了顿，摇头：“说老实话，真没注意，还是刚才过来才发现的。”
“你值夜班的时候都巡逻什么？”
“就在小区里转转，看看路灯有没有坏，有没有陌生人在外面转悠……”老刘的声音越来越低，“锦绣花园的治安一直很好，从来没出过事，所以我……”
老贾没再说什么。
这不是老刘的错。
一个上了年纪的门卫，面对有备而来的凶手，防不住是正常的。
老贾没有再问，望了一圈，示意弟兄们继续走访，自己则立即找了个电话。凶手极度危险，很可能还会继续作案！
他必须立即向上汇报。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郑局，我是贾正德。”老贾清了清嗓子，“我在锦绣花园现场。这里发生一起灭门案，初步判断五名被害人，户主陶永年，退休前是长乐县轻工业局局长。作案手法初步看，与昨天长乐县李德昌案高度相似。我认为，两案关联性极强，请求并案侦查，并立即通知长乐县局专案组。”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马上到。”郑局的声音没有波动，但老贾能听出里面的凝重，“你保护好现场，让技术队先勘察，我通知孙荣。”
“是。”
长乐县局。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不管是秦建国带队的市局的人，还是李东带队的长了县局的人，此刻全都坐在会议桌前。桌上摊着一摞卷宗，每份卷宗上都贴着便签，写满了备注。
孙荣坐在主位，正在发言。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就是围绕这九起可疑死亡案件展开。老秦，你们的人也一起参与起来，优先排查可疑死亡案件。”
秦建国点头：“没问题。我这边排查高利贷和情感纠纷的线，确实也没有什么进展。”
李东正要说话，会议室的电话突然响了。
孙荣眉头一皱，伸手接起电话：“我是孙荣。”
电话那头传来郑局的声音，简短、急促。
孙荣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
他从惊讶，到震惊，再到凝重。
“我知道了。”
“明白。”
“好。”
他挂断电话，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刚刚接到郑局的电话。”孙荣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今天凌晨，兴扬市锦绣花园，又发生了一起灭门案。五名死者，户主陶永年，也是退休干部，而且还是长乐县轻工业局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