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熟睡中的男人。
看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他举起匕首，对准男人的胸口。
然后，猛然刺下。
“噗。”
刀刃穿透棉被、睡衣、皮肤、肌肉、肋骨间隙，准确无误地没入心脏。声音沉闷而短促，像用钝器刺穿一个熟透的西瓜。
男人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头高高昂起，眼睛在黑暗中骤然睁开，瞳孔因剧痛和惊恐，骤然放大。
他看到了站在床边的黑影轮廓，看到了那双在黑暗中也仿佛泛着冷光的眼睛。
他想喊，喉咙里却只挤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声音，徒劳地伸手想去抓什么，手指在空中痉挛地抓挠了两下，然后重重跌落回床上，不动了。血从刀口渗出来，迅速在浅灰色的睡衣上洇开。
女人似乎被身旁的动静惊醒。她迷迷糊糊地转过身，嘴里含糊地嘟囔：“怎么了……”
她的话戛然而止。
顺着明亮的月光，她看到了站在床边的黑影，看到了黑影手中滴血的匕首。
她想尖叫，但声音还没发出，黑影已经扑了上来，猛地捂住她的口鼻，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
“嗤——”
刀刃切开皮肉和气管的声音响起。
大量血液喷溅出来，大部分洒在枕套和被子上，少量溅到了黑影的袖口和手套上。
女人的眼睛瞪得滚圆，双手本能地抬起来，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仿佛那样就能堵住生命的流逝。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血沫声，身体在床上剧烈地抽搐、扭动。
十几秒钟后，抽搐停止，她的手无力地滑落，眼睛依然睁着，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黑影站在床边，看着两具尸体，呼吸急促。
然后，他转身走出主卧，走向隔壁的卧室。
那是孩子的房间，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睡在床上，床头柜上摆着课本和作业本，墙上贴着“三好学生”的奖状。
黑影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又迅速归于冰冷的死寂。
最终，他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两三分钟后，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他没有停留，走向通往三楼的楼梯。三楼还有一个房间，黑影推开那扇门，房间里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都睡得很沉。
黑影走到床边，看着这两个年轻人。
男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黑暗中，他看到床前站着一个人影。
“谁……？”
疑问刚刚出口，甚至还没完全形成音节。
“呃！”
刀尖刺入胸膛的剧痛瞬间攫取了他所有的意识和呼吸。他眼睛骤然瞪大，脸上露出极度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想喊，想挣扎，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随后，黑影抽出匕首，转向他身边依然沉睡的妻子，如法炮制，结果了她的性命。
确认两人都已死亡，黑影抽出匕首，在床单上擦拭干净。然后，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
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抹布，擦拭地上走动的痕迹，因为没有出现反抗的情形，血也没有流到地上，故这个活儿很是轻松。
做完这些，黑影站起身，在房间里环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
书桌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全家福：老爷子夫妇坐在中间，身后站着儿子儿媳，孙子站在最前面，笑得很开心。背景是西湖，应该是某次旅游时拍的。
黑影走到书桌前，拿起相框，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了看。
照片上的笑脸在黑暗中有些模糊。
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将相框扣在了桌面上。
“啪。”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相框玻璃朝下，扣住了那一家人永恒的笑容。
他不再停留，转身下楼。沿着原路返回，一路清理走动痕迹，最终从一楼卫生间的窗户跳出，身影迅速融进浓重的夜色和绿化带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二天上午，九点。
烧饭阿姨姓王，五十多岁，也是兴扬人，她每天早上九点准时过来打扫卫生、做饭。
她像往常一样，来到别墅门口。
按理说，主家这时候应该早就起了，门也开了，但今天确实大门紧闭，按门铃也没人应。
她以为主家还没起床，就在门口等了等。
半小时后，她有点奇怪。
这家男主人是个退休的老干部，精神头很足，觉少，每天七点多就起床在院子里打太极拳。
今天是怎么了？
王阿姨走到车库前，透过窗户往里看。
车还在。
她又绕到院子侧面，努力踮起脚，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往里面望。玄关处，鞋子整齐地摆放在鞋架上，都在，说明没有出门。
这就奇怪了……
“陶局？陶局在家吗？”王阿姨提高嗓门喊了几声，还拍了拍门。
她一直都是这么称呼主家的，每次外面有人来拜访，也都是这么称呼，听说是什么轻工业局的。
里面没人应。
她在这个家干了三年，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主家人虽然有些官架子，但对她还算客气，如果第二天要出门，每次都会提前打招呼。今天这是怎么了？
该不会出事了吧？
煤气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