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她的心头。
她赶紧跑到小区门口的门卫室,值班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老刘!三号别墅,陶局长家,我叫门没人应,但是车还在车库里!鞋子也都在家里,你有没有见到他们一家出门?”
老刘抬起头:“没有啊。”
王阿姨面色一变:“该不会真是煤气泄漏,中毒了吧!”
老刘也意识到不对劲了,放下报纸:“走,去看看。”
两人来到三号别墅门口。
老刘又按了门铃,扯着嗓子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应。
“还真是奇了怪了,车还在,鞋子也都还在,门口没有拖鞋,说明人在家里啊……”老刘绕着别墅转了转,疑惑道。
旋即,他终于看到了一楼卫生间外面那被剪断的防盗网。
“不好!怕不是进了贼!”
说着,他倒也胆大,竟然顺着防盗网的缺口,就爬了进去。
很快,大门被他从里面打开,他冲着王阿姨招手:“进来吧,回头你可要给我证明,这防盗网可不是我弄的。”
“知道知道!”王阿姨连连点头,心跳得像打鼓。她走进客厅,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包裹了她。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往常这个时候,家里应该有电视声、说话声、脚步声,可现在却安静地令人害怕。
“陶局?家里有人吗?”王阿姨试探着又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走,上去看看。”老刘毕竟是男人,胆子大些,虽然心里也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往楼梯走去。
王阿姨紧紧跟在他身后。
二楼走廊铺着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几扇卧室门都关着。
王阿姨走到主卧门口,伸出手,敲了敲门,仍无回应。
“陶局,我开门了?”
她喊了一声,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
门开了。
旋即,浸染了大片大片暗红发黑颜色的床单被子,喷溅得墙上到处都是的血点,以及床上那两具一动不动的尸体,霎时映入她的眼帘。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从王阿姨喉咙里迸发出来,撕破了别墅内死一样的寂静。
她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向后弹去,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但她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手脚并用,涕泪横流,连滚带爬地向后倒退,仿佛想要逃离那个房间,逃离那恐怖的景象。
“杀人了!杀人了!死人了!陶局死了!死了!”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声音尖利而破碎。
老刘被她吓得一个激灵,但还是强忍着恐惧,探头朝卧室里看了一眼。
就一眼。
“呕——”老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他脸色惨白如纸,同样连连后退,后背撞在走廊墙壁上,激出了浑身的冷汗。
“报、报警……快报警!”老刘的声音变了调,嘶哑而颤抖。他扶着墙,腿肚子直打转,几乎站不稳。
王阿姨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瘫在走廊上只会哭。老刘连拉带拽,几乎是拖着她跌跌撞撞跑下楼梯。两人冲到一楼客厅,王阿姨一眼看到茶几上的电话,扑过去,抓起听筒,手指哆嗦得几乎按不准号码。
“喂……喂……公安局吗?杀、杀人了!锦绣花园……三号别墅……出、出人命了!好多血……死了……都死了!快来人啊!”
接到报警后十分钟左右,一辆警用吉普车拉着刺耳的警笛,驶入锦绣花园小区。
车子在三号别墅门口急刹停下,跳下一老一少两名警察。
老警察叫赵建国,四十多岁,是这一片的管段民警,对锦绣花园很熟悉,跟不少业主都打过照面。年轻的叫李斌,警校毕业分配过来还不到半年,脸上还带着些没褪尽的稚气。
“老刘?怎么回事?”赵建国一下车就看到瘫坐在别墅门口台阶上、面无人色的门卫老刘,快步走过去问道。
老刘抬起头,嘴唇哆嗦着,脸色灰败,抬起手指向屋内,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建国见状知道他吓得不轻,不再多问,拍了拍老刘的肩膀示意他镇定,然后迈步走向别墅门口。越靠近门口,一股隐约的、混杂在清晨空气里的甜腥味就越清晰。
血腥味!
“小李!”他猛地回头,对正在从车上拿记录本的年轻民警李斌低喝道,“你在楼下守着,拉警戒带!”
李斌被师父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但反应很快,立刻丢下记录本,转身从车里拿出黄黑相间的警戒带,动作麻利地开始在别墅门口拉设。
这时,周围一些早起的住户已经被警笛声和动静吸引,三三两两地围拢过来,站在远处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都散开!散开!没什么好看的!退后!”赵建国挥着手,大声驱散围观人群,语气不容置疑。他深知保护现场的重要性,尤其是这种可能涉及命案的现场,任何无关人员的进入都可能破坏关键证据。
喝退围观者后,赵建国站在别墅门口,深吸一口气,手不由自主地按在了腰间的配枪枪套上。尽管他知道,面对已经发生的命案,枪大概率用不上,但这几乎是老警察面对未知危险时的本能动作。
他迈步走进别墅。
客厅里整洁得有些过分,家具摆放井然有序,地板光可鉴人,血腥气是从二楼传下来的。
赵建国一步步踏上楼梯,走到主卧门口,侧身,谨慎地朝里面望去。
看到了墙上和床头柜上,形成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斑驳,以及那两具尸体,尤其女死者仰面躺着,脖子上的伤口巨大狰狞且清晰可见。
赵建国的胃部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酸意直冲喉咙。
怪不得他们会吓成那样……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些细节,同时快速扫视房间其他部分,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家具摆放整齐,财物似乎也没有被翻动。
他的目光又投向走廊里另外一扇紧闭的房门。
他走过去推开门,脸上旋即露出了愤怒之色,随后,他又去了三楼。
片刻后,他脸色有些发白地走了出来。
“师父,里面……什么情况?”守在门口的李斌看到师父下来,忍不住小声问道。
“别进去。”赵建国声音沙哑,一把抓住李斌的胳膊,将他往后拉了几步,远离门口,“打电话回所里,不,直接打给市局刑侦处!报告这里发生了灭门案,请求立即支援,快!”
李斌被师父语气里的凝重吓到了,不敢多问,立刻跑回车里用车载电台呼叫。
赵建国则走到瘫软的王阿姨和瑟瑟发抖的老刘面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老刘,你们俩先到警车那边休息,不要离开,也不要再跟任何人说里面的情况。等会儿市局的同志来了,需要你们详细说明。”
“好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