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中环,皇后大道。
史密斯办公室的百叶窗被拉下,隔绝了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璀璨。
屋子里充斥着雪茄和威士忌混合的压抑味道。
一份加密电报,一份K4矿区卫星图像分析报告,一份启航工业园高强度安保接管的简报,并列摆在他的红木办公桌上。
三份文件,共同指向一个让他背脊发凉的结论。
他被耍了。
彻头彻尾地,被当成一个傻瓜,耍了。
那些他亲眼看着放行的工业垃圾,根本不是什么无用的矿渣。
K4矿区产量翻倍,启航工业园安保等级提升至军事级别,昭海市那台沉寂多年的八千吨压机开始锻造超高强度合金……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形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铼……锗……镓……”
史密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单词,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机。
他不需要直接的证据,逻辑链已经足够。
霍氏集团运进去的不是废矿砖头,而是华夏航空工业和半导体工业的未来。
“先生,霍氏集团的下一艘货轮东升号,已经提交了航运申请,目的地依旧是临洲省昭海港,货物申报……还是尾矿废料。”
助手站在一旁,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
“啪!”
史密斯将手中的水晶杯狠狠砸在墙上。
深琥珀色的酒液混着玻璃碎渣四下飞溅。
“还想来第二次?”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胸膛剧烈起伏。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上面已经用红线标出了从非洲到华夏的航线。
现在,他要做的,不是堵住这条线。
而是掐死源头。
“立刻启动壁垒预案。”
史密斯转过身,眼神恢复了冰冷的平静,那是暴怒之后的冷寂。
“以巴黎统筹委员会执行办公室的名义,向所有成员及合作矿业集团,下发最高等级的贸易管制通知。”
他走到电传打字机旁,亲自敲下指令。
“目标清单:金属铼、金属锗、金属镓及其所有形态的化合物、矿石、半成品。”
“管制措施:全面禁运。任何流向华夏大陆、港岛霍氏集团,以及任何可能与之关联的第三方公司的出口申请,一律驳回。”
“理由:维护国家安全,防止战略物资非法转移。”
“执行范围:全球。”
指令通过加密线路,在几分钟内被送达伦敦、华盛顿、巴黎。
……
半个小时后。
南美,智利,安托法加斯塔。
全球最大的铜矿产区,也是铼的重要伴生矿区。
智利国家铜业公司的CEO,刚刚结束一场庆祝酒会,便被秘书紧急叫到了办公室。
一份来自华盛顿的电报,让他脸上的酒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暂停与霍氏集团的所有矿石出口合同?立刻?”
他看着电报上的措辞,每一个字都透着极度的强硬。
“可是我们的合同……”
“先生。”秘书压低声音。
“电报上说,如果我们继续发货,公司在美国的所有资产将被冻结,并且会面临贸易制裁。”
CEO的身体晃了一下,瘫坐在椅子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
澳洲,珀斯。
一家掌控着全球大部分镓资源的矿业巨头总部,收到了来自伦敦的同样内容的函件。
董事会紧急召开,不到十分钟便达成一致。
撕毁与港岛方面的一切供货意向书,哪怕支付巨额违约金。
一场针对性的绞杀,在无声中拉开了序幕。
第一波冲击,精准地砸向了港岛的霍氏集团。
……
港岛,霍氏集团总部。
气氛凝重。
霍老坐在主位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但转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的面前,站着十几个集团的核心高管,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焦虑。
“霍老,刚刚收到消息,我们在智利订购的下一批次二十万吨铜精矿,被单方面取消了。
我们的货轮远洋号已经被扣在安托法斯塔港,不准离港。”
“霍老,澳洲的BHP公司也发来传真,终止了与我们的铝土矿长期供货协议,连带着我们的镓矿石采购渠道也断了。”
“南非那边……也一样。”
“我们的船队,现在有七艘货轮被困在世界各地的港口,每天的损失超过三十万港币!”
“银行方面也开始施压了,汇丰银行刚刚通知我们,下个季度的授信额度将削减百分之五十……”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像冰雹一样砸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商业行为。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剿。
“慌什么?”
霍老终于淡定开口,让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众人。
“天,还没塌下来。”
就在这时,秘书推门而入,脸色煞白。
“霍老……英吉利驻港贸易专员,史密斯先生,亲自过来了,就在楼下会客室。”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正主,登门了。
霍老将手中的核桃放在桌上,缓缓站起身。
“我去会会他。”
……
会客室里,史密斯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用银质的小勺搅动着面前的咖啡。
见到霍老进来,他站起身,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霍先生,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史密斯先生是贵客,何来冒昧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