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在他对面坐下,气定神闲。
“我今天来,是想跟霍先生谈一笔生意。”
史密斯开门见山,他将一份文件推到霍老面前。
“这是一份长期矿石采购协议,价格比市价高百分之十。
只要霍先生愿意将霍氏集团的航运业务,转由我们指定的第三方公司代理,这份协议立刻生效。
并且,贵公司在各地遇到的那一点点小麻烦,也会立刻烟消云散。”
霍老看都没看那份文件。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通牒。
要么,交出航运控制权,成为西方的傀儡。
要么,等着被这场全球绞杀彻底碾碎。
“史密斯先生。”
霍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我这老头子,做了一辈子生意,只信一个道理。”
“哦?愿闻其详。”
“跪着,是赚不到钱的。”
霍老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
史密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收回文件,也收起了所有的伪装。
“霍先生,看来你还没明白自己的处境。
这不是生意,这是选择。
选择站在哪一边。”
“我一直都站在我该站的地方。”霍老依旧淡定的说道。
“那真是太遗憾了。”
史密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希望霍先生的公司,能撑到下个星期。”
他转身离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史密斯先生,有句话,也想送给你。”
史密斯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们华夏有句老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史密斯发出一声嗤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会议室内,只剩下霍老一人。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许久,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发往滨江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韩小友,风暴来了。”
……
滨江,启航工业园,核心研发大楼顶层。
韩栋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刘卫东拿着刚刚译出的电报,手都在微微发抖。
“全球禁运……他们把所有路都堵死了。”刘卫东颤着说道。
“铼、锗、镓,所有矿源,全部对我们关闭了大门。”
钱峰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作为军方联络组的组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领航者一号的量产计划,刚刚开始,就要面临搁浅。
这意味着,韩栋刚刚提出的,依托锗和镓建立半导体材料研究院的宏伟蓝图,将成为空中楼阁。
“釜底抽薪,好狠的手段。”钱峰一拳砸在桌子上。
“韩总。”刘卫东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人。
“霍先生那边,压力巨大。他问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韩栋身上。
他们看到,韩栋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平静地听完刘卫东的叙述,然后站起身,走到了墙边。
他没有去看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而是走到了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柜子前,从里面取出另一卷图纸。
那是一幅更加陈旧、泛黄的图纸。
“哗啦——”
图纸在巨大的桌面上展开。
那不是世界地图。
那是一幅华夏地质矿产分布图。
图上,用各种颜色的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数据。
韩栋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极不起眼的位置。
那是在西北内陆,一片被标记为戈壁无人区的荒芜之地。
“老刘,还记得我们当初为什么要用工业垃圾做幌子吗?”
刘卫东一愣:“不是为了瞒天过海,突破禁运吗?”
“那只是目的之一。”
韩栋的声音平静,眼中流露出洞悉一切的目光。
“另一个目的,是让他们以为,我们只能依赖进口。”
“让他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海面上,集中在全球的矿业巨头身上。”
“这样,他们就不会注意到,我们真正的动作,是在本土。”
钱峰和刘卫东顺着韩栋的手指看去。
在那个被圈出的西北无人区位置,韩栋用红笔,写了两个字。
“白云。”
“这是……”刘卫东看不懂。
“白云鄂博。”韩栋吐出一个名字。
他抬起头,看着震惊的众人,缓缓说出了一句足以颠覆他们认知的话。
“一个世界上最大的稀土矿,同时,也是一个被忽略了半个世纪的,巨大的战略金属宝库。”
“他们绞杀了我们的海上运线,那我们就从内陆,撕开一道口子。”
韩栋拿起电话,拨给了刚刚成立不久的启航地质勘探部。
“启动盘古计划。”
“目标,白云鄂博主矿脉,垂直深度三千米岩芯样本。”
“我要的东西,就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