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烫金的标志,还有下面那个刺眼的编号,让魏建民的心脏猛地收缩。
“滨江联络组,钟元年。”
钟元年收起证件,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整个车间:
“奉001号令,即刻起,接管昭海重工二号车间、昭海钢厂锻压车间,以及在建分厂工地的安保工作。”
魏建民咽了口唾沫:“接……接管?我们需要配合什么?”
“无关人员清场。”
钟元年吐出几个字。
他抬手一挥。
身后的八名队员迅速散开,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占据了车间的各个出入口和制高点。
“十分钟内,所有非核心技术人员、非必要后勤人员,全部撤离二号车间。”
钟元年看着魏建民,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所有进出人员,必须持有启航工业最高级别通行证。没有证件,就算是市长来了,也得在外面等着。”
魏建民被这股气势震住了,结结巴巴地说:
“可……可是市里还要来视察……”
“我说过了,清场。”钟元年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
“魏厂长,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这里现在需要提升保密等级。”
就在这时,车间侧门传来一阵吵嚷声。
“干什么!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是收废料的!跟你们车间主任老周都签了合同的!”
一个推着三轮车的男人正和门口的安保队员推搡。
他车上堆满了各种金属切削下来的废屑。
钟元年眉头一皱,大步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
“报告组长,这人要拉走车间里的金属废屑,说是例行回收。”队员立正汇报。
那个收废料的男人见来了个当官的,立马换上一副笑脸,掏出烟递过来:
“领导,领导抽烟。我是老张,这一片的废铁刨花都是我收。
您行个方便,这车间里的废料堆不下了,我给拉走,还能给厂里省点事……”
钟元年没接烟,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一三轮车的金属卷屑。
那是刚刚从DZ-06B合金锻件上切削下来的废料。
泛着幽蓝色的光泽,每一片都锋利如刀。
“这些废料,你打算拉去哪?”钟元年问。
“嗨,能去哪啊,就是送到废品站,或者卖给那些小炼钢厂回炉呗。”男人眼珠子转了转,赔着笑。
钟元年突然伸手,从三轮车里拿起一片卷屑。
这种合金的硬度极高,哪怕是废屑,也是顶级的工业材料。
更重要的是,这些废屑里,包含着DZ-06B的成分配比信息。
只要有心人拿去做个光谱分析,启航的材料机密就泄露了一半。
“老周是谁?”钟元年转头问魏建民。
魏建民脸色难看:“是……是车间生产主任。”
“把他叫来。”
两分钟后,一脸懵逼的老周跑了过来。
“这废料合同,是你签的?”钟元年指着三轮车。
老周看了看那个收废料的,点了点头:
“是啊,一直是老张收,每吨还能给厂里创收……”
“创收?”
钟元年冷笑一声。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咔嚓一声上膛。
这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整个车间瞬间死寂。
那个收废料的男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老周更是吓得脸无人色,举起双手直哆嗦。
“从现在开始,这里的每一粒灰尘,都属于华夏机密。”
钟元年把枪拍在三轮车上,声音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这里的所有废料,没我的允许,不准外运!”
他指着那个瘫在地上的男人:
“把他扣下,查他的底。
查清楚他以前收的废料都卖给了谁,有没有境外背景。
有一个字对不上,按间谍罪论处。”
两名队员立刻扑上去,直接把人按死在地上,拖了出去。
魏建民和老周站在原地,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们终于意识到,启航那个序列001号,到底意味着什么。
钟元年转身,看向魏建民:
“魏厂长,DZ-06B的切削废料,必须全部回收,由专人封存,运回滨江重熔。
少一克,都要追查到底。”
魏建民挺直腰杆,大吼一声:“是!”
……
昭海钢厂,八千吨水压机车间。
这里的气氛比昭海重工更加压抑。
巨大的水压机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每隔几分钟就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将红热的合金锭压成完美的形状。
启航精密制造中心的张勇,正带着人进行最后的调试。
“压力曲线有些波动,第三象限的液压缸响应慢了三毫秒。”张勇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是不是油温的问题?”旁边的技术员问。
“不,是传感器灵敏度不够。”张勇摇头。
“把备用的高灵敏度传感器换上去。”
就在这时,车间大门被推开。
宋光耀厂长带着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陌生人走了进来。
“张工,打扰一下。”宋光耀满脸堆笑。
“这是省里设计院的几位专家,听说咱们这台老压机焕发了第二春,特意过来参观学习一下,取取经。”
那几个“专家”脖子上挂着新型便携式相机,一进门眼神就往控制台和液压系统的核心部位乱瞟。
其中一个甚至掏出了笔记本,准备记录数据。
张勇连头都没回,直接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红色紧急按钮。
“嗡——”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车间。
正在运行的水压机戛然而止,巨大的上横梁悬在半空,散发着逼人的热浪。
宋光耀吓了一跳:
“张工,你这是干什么?怎么停机了?”
张勇转过转椅,面无表情地看着宋光耀。
“谁让你带人进来的?”
“这……这是省里的专家,都是自己人……”宋光耀有些尴尬。
“自己人?”
张勇站起身,走到那几个专家面前,一把夺过其中一人手里的相机。
“哎!你干什么!这是公家财产!”那个戴眼镜的专家急了,伸手要抢。
张勇手一松。
“啪!”
相机摔在水泥地上,镜头粉碎,胶卷曝光。
“你!”专家气得浑身发抖。
“简直是野蛮人!我要向你们领导投诉!”
“你可以投诉。”
张勇冷冷地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直接拍在那个专家的胸口。
“但在投诉之前,先签了这份保密协议。然后去隔壁房间,接受安全审查。”
“如果不签,或者审查不通过。”张勇指了指门外。
“刚才进来的那几位当兵的,会教你们怎么做人。”
门外,钟元年的手下已经荷枪实弹地站好了岗。
宋光耀看着这一幕,彻底傻眼了。
他原本想借着启航的光,在省里露露脸,没想到直接撞到了铁板上。
“宋厂长。”张勇转过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台压机现在是高度保密设备,再有下次,后果自负。”
他重新坐回控制台,按下启动键。
“继续干活。”
巨大的水压机再次轰鸣,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小插曲。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
昭海的天,变了。
一层看不见的铁幕,已经落下。
任何想窥探这里秘密的目光,都将被无情地刺瞎。
而在滨江,韩栋正看着墙上的地图,在昭海位置的红圈。
紧接着,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刘卫东办公室的号码。
“老刘,通知霍先生。下一批矿废料,加量。”
“另外,告诉他,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们在用这些垃圾填海造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