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主研发编译器?
这个启航工业,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最后,关于传感器。”
韩栋看着陈启明,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您说的对,国内现在买不到这些传感器。
蓝宝石光纤的核心技术,是单晶体的生长工艺。
启航的高温合金实验室,本身就具备晶体生长能力。
我们的DZ-03单晶叶片,成品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六十。
至于MEMS,它的本质,是微机电系统,是半导体工艺在机械领域的延伸。
启航正在筹建自己的热障涂层实验室,会引进等离子喷涂和物理气相沉积设备。
这些,都是MEMS制造所需要的核心设备。
有理论,有设备,有市场需求,我不认为它是一个无法攻克的技术难关。”
三个问题,答完了。
韩栋转过身,面对着陈启明和他的整个团队。
“陈总工,您刚才问,我们拿什么去填平这二十年的鸿沟。
我的回答是,启航工业,就是来填平这条鸿沟的。
您看到的每一个难题,加工、芯片、软件、传感器……
在您看来,它们是阻碍项目前进的大山。
但在我看来,它们本身,就是这个项目的一部分。
关山风神,它不仅仅是一个风洞,它是我们用来建立起一整套属于华夏自己的,从材料到软件,从设计到制造的,全新的工业体系的驱动机。
你们解决不了的,启航来解决。
你们造不出来的,启航来造。
所以,陈总工,您的所有问题,答案只有一个。
启航工业。”
韩栋这番话说完,这个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滞。
陈启明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脑中不断重复着刚才韩栋说的话,以及那句启航工业。
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几十年的工程生涯,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
他想起年轻时,跟着苏联专家,连图纸都看不懂,只能靠手抄笔记。
他想起中年时,为了一个关键阀门,跑遍了欧洲,看尽了白眼。
他想起几年前,为了引进一台大型锻压机,整个团队在谈判桌上,被人一点一点地盘剥。
缺技术,缺设备,缺材料……
缺!
这个字,像一道魔咒。
困扰了他和他们这一代所有的工程师一辈子。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有限的条件下,在缺这个字面前,小心翼翼地腾挪,费尽心机地闪躲。
可今天,这个年轻人,却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话。
“你们解决不了的,我来。”
“你们造不出来的,我们自己造。”
一股热流,猛地从陈启明的心底涌起,瞬间冲遍了四肢百骸。
那不是屈辱,不是嫉妒。
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看到希望的巨大狂喜。
他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洪亮,充满了整个会议室。
他身后的那些专家们,都愣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总工如此失态。
“好!好一个启航工业!”
陈启明笑着,眼角却泛起了泪光。
他一把抓住韩栋的手,用力地握着。
“韩栋同志!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你说得对!这是我们华夏工业未来的纲领!”
他转过身,对着他那些还在发愣的下属们,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从今天起,我们第一设计院不只是出图纸。
我们负责把启航工业的思想,韩栋同志的理念,变成符合国家标准的,最安全最可靠的工程图纸!
我们要把这几十年的工程经验,和启航工业的新技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韩栋看着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总工,欢迎加入。”
一场原本可能是唇枪舌战的技术评审会。
最终,变成了一场新旧工业思想交接的誓师大会。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陈启明却单独留下了韩栋和周士浦。
他带着他们,走出了会议室,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扇不起眼的门前。
门上没有挂牌子,只有一个五角星的徽记。
陈启明推开门,里面不是办公室,而是一个巨大的陈列室。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工程的黑白照片和设计蓝图。
“韩栋同志,你今天说的那些话,让我很激动。”
陈启明走到一副巨大的大坝结构图前,轻轻抚摸着图纸的边缘。
“但是,图纸画出来,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战斗,不在会议室里,而在外面。”
他转过头,看着韩栋。
“你动了太多人的奶酪。
你这套体系一旦建成,从机床厂,到软件企业,再到我们这些设计院,都要面临一次彻底的洗牌。
你,准备好了吗?”